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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堂的坐诊大夫名叫丘平,因善用黄芪,人送外号丘黄芪。
丘黄芪在这梅花大街,资历最老,威望最高,所有医馆唯他马首是瞻。
尤其是正春同壹四家医馆,表面所诊方脉各有侧重,实则早已结成同盟,互相扶持。
沂都药材实行官府部分专营制,专营药材主要有解表常用的麻黄、桂枝、甘草,益气补血的黄芪、当归,妇科常用的益母草等十几种常用药物。
借此,朝廷可以从药材这一块获取财政收入,由太医署的上级机构,太常寺负责管理。
所有药农采摘专营药材后,不能私自卖给医馆,只能由太常寺直管的和剂药局收购后,进行加工出售。
和剂药局除了出售各种专营非专营的药材给各大医馆,还出售另一个太常寺直管机构——太医署,研制的各种丸、散、膏、丹以及药酒。
这些药物有着昂贵的售价,主要供西市贵族使用。
麻黄等专营药材则因为使用方剂非常多,不管东市还是西市的医馆都需要,都要来找和剂药局购买。
又因为丘黄芪和剂药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梅花大街正春同壹这四家医馆,即便在非成熟季节,药材产量最低的时候,也一直能从和剂药局拿到足够的专营药材。
但近来,孔白术一个病人都没有,半服药都开不出去,别说过得滋润,连吃饭都困难,药童也遣回家去了,愁得寝食难安,只得求到老大哥丘黄芪这里。
孔白术毕恭毕敬地跟在丘黄芪身边,唉声叹气,“丘大哥,我现下真不知如何是好。”
丘黄芪责备:“谁让你自己医术不精,好好的医馆弄成这样。”
孔白术连声喊冤,“大哥啊,我可从不曾治死过人,是那哥儿手段卑劣,一边故意用低诊金吸引我的病人,一边叫了那疯婆子来毁我名声。”
丘黄芪狠狠瞪过来,又压低了声音怒问:“你不会断了他的专营药材么?”
这四家医馆在梅花大街能一直独占鳌头,很重要的原因是这几种专营药材。
除了能拿到足够的专营药材外,若有新开的医馆威胁到四家医馆的地位,后续便会因为时不时购买不到专营药材,难以维继。
孔白术哭丧着脸辩解:“大哥,我自然知道要断了他的专营药材!但时暮堂那哥儿大夫许多病症都靠银针治疗,即便开药,份量也极少,不过小小一瓶。专营药材更是从来不用,连和剂药局都没去过,我又能拿他怎么办?”
“竟是如此?”
“正是如此。”孔白术生怕丘黄芪不帮自己,索性开始危言耸听,“丘大哥,那哥儿是时献时大人赶出家门的庶子,曾去过太医署,看着虽然平平无奇,但想必偷学了不少东西,我看啊,他不止会治妇科,以后搞不好连您的大方脉也要来插一脚。”
丘黄芪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孔白术知道丘黄芪已经在意起了时暮堂,也不再多说,安静地觑着丘黄芪的脸色,等待他发话。
旁边,切碾药材声中,一直夹杂着门外那妇女的凄惨哭泣,飘入耳中。
丘黄芪面色一点点阴鸷下来,最后终于开口:“既然他医术高明,那我们便给他找点他治不好的病人。”
第38章
冬日渐深,寒意愈重。
自从搬到海棠巷,有了自己的家,江小兰那颗漂流许久的心好似终于寻到一处实地。
堂屋和厨房里买了喜欢的桌椅和柜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上漂亮的桌布,插上一束花草。庭院里则种了一小块菜地,一片花坛。
光看着这个家,心情都随之变得明亮。
白舟也会每日送来墨兰,陪自己谈天说地,外出游玩。
男人曾暗示过想要上门提亲的事,但江小兰没有明确地应允。
一方面是如今时暮还没有成亲,自己放心不下,另一方面是,她心中好似还是会忆起和时献相处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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