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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垄断反制（第1页）

“立身女粮，每斗加五文！”的木牌，像一面胜利的旗帜，飘扬在立身堂的院门口，也像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狠狠抽在陈胖子的脸上。他眼睁睁看着邻镇粮商以高出寻常许多的价格，将立身堂的余粮抢购一空，揣着满肚子的憋屈、嫉妒和恼怒，灰溜溜地滚回了镇上。

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在镇上作威作福惯了，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还是栽在一群他根本瞧不上的寡妇手里！若是就此罢休，他陈胖子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粮行里立足？

阴沉着脸琢磨了几天，一个恶毒的计策在他那肥硕的脑袋里成形了。硬的看来不行，那就来软的！明的压价不成，那就来暗的垄断！

他深知赵家屯乃至周边村落的农户习性。大多数男户虽然嫉妒立身堂的产量，但更看重眼前实在的利益和不得罪地头蛇。他陈胖子掌控着镇上最大的粮食收购渠道，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立刻派出手下得力的伙计，带着他的亲笔信和些许“好处”，秘密走访了赵家屯以及附近几个村子的乡绅和种粮大户。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只要今年不将粮食卖给任何外来粮商，尤其是不得与立身堂有任何粮食交易往来，他陈胖子将以“保护价”全部收购他们的粮食，甚至每斗还可以比往年略高半文到一文。同时，话里话外也暗示了若不配合，日后他们的粮食就别想顺当卖出好价钱。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对于那些习惯了看天吃饭、看粮商脸色的农户来说，陈胖子给出的条件无疑极具诱惑力。既能保证粮食卖出去，还能略微提价，又不得罪本地最大的收购商，何乐而不为？至于立身堂？那毕竟是外人，是一群不安分的妇人，她们的困境与自己何干？甚至有些人阴暗地想着，正好借此杀杀她们的威风。

很快，一种无声的默契和联盟形成了。赵家屯及周边的粮食市场，被陈胖子无形的大手悄然捂紧。

立身堂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她们原本打算用卖粮的钱，再向其他农户购买一些她们缺乏的细粮（如小麦）或者换取牲畜，但接连碰壁。平时还算和气的邻舍，要么支支吾吾说粮食不卖，要么干脆避而不见。就连去外村打听，也得到了类似的回复，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们隔绝在了正常的粮食交易之外。

“肯定是陈胖子那个杀才搞的鬼！”刘氏气得咬牙切齿，“他想把咱们困死！让咱们有粮也换不到别的东西！”

“这下怎么办？咱们的钱花不出去，需要的东西换不回来……”妇人们再次陷入焦虑。陈胖子这一手，比直接压价更阴损，直接掐断了她们与外界的物资交换渠道。

赵小满听完众人的抱怨，沉默了片刻。陈胖子的手段在她意料之中，无非是地方豪强惯用的市场垄断和封杀。但这确实掐中了立身堂的命脉——她们可以自给自足一部分，但无法完全脱离交换。

硬闯市场是不现实的，只会引更大的冲突和消耗。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本《大永律例》，但这次，她翻看的不是户律，而是《兵律》和《工律》中关于驿传、边备的零星条款，以及祖父在一些空白处记录的关于县府仓廪制度的琐碎见闻。

一个更大胆、更直接、更能打破地方垄断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不让咱们在镇上卖，不让咱们和农户换。”赵小满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咱们就直接卖给县衙！”

“县衙？”众妇人都惊呆了。官府收购粮食，通常有固定的渠道和对象，而且往往压价极低，称为“官籴”或“采买”，是农户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之一。

“不是普通的官籴。”赵小满解释道，“我记得祖父提过，县衙除了常平仓，还有专供本县驻军和过往官兵消耗的军仓。军仓采买，不同于普通税粮，有时因军情紧急或储备不足，会临时向民间征购，价格反而会比市价略高，但对粮食品质要求极严！”

她看向仓中剩余的、品质最好的那部分粮食，语气坚定：“咱们的粮食，品质远寻常，完全符合军仓要求！陈胖子能垄断镇上市集，他的手还伸不到县衙军仓去！咱们绕开他，直接送货上门！”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但也让妇人们看到了一线希望。

事不宜迟。赵小满立刻着手准备。她亲自筛选出最上等的高粱和豆类，装袋称重。又让识字的妇人简单写了呈文，说明献粮意愿和粮食品质。然后，她亲自带着刘氏和两个体格健壮的妇人，雇了辆驴车，拉着粮食，直奔县城。

几经周折，多方打听，她们终于找到了负责县军仓后勤的小吏。起初，那小吏见是几个村妇来献粮，很是不耐烦，敷衍了事。

但当赵小满让人解开粮袋，露出那金光灿灿、颗粒远寻常的粮食时，小吏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抓起一把仔细查验，又唤来仓中老成的仓夫一同鉴定。

“好粮！真是好粮！”仓夫连连惊叹，“这高粱，喂战马都能多跑几十里！这豆子，壮实！”

军中采买，最重实效。品质如此突出的粮食，正是军仓所需。小吏不敢怠慢，立刻上报了主管官员。

主管官员亲自前来查验后，也是大为满意。询问了粮食来历（赵小满只说是赵家屯垦荒所产，并未多言立身堂之事），又核对了数量，当即拍板：全部收购，价格按市价上加一成！因为品质确实出众，值得这个价！

价高一成！这甚至比她们之前卖给邻镇粮商的价格还要略高！而且结算的是现银！

手续办妥，白银到手。赵小满几人揣着沉甸甸的银钱，在陈胖子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轻松跳出了他精心编织的垄断罗网。

当陈胖子还在镇上得意洋洋，以为掐断了立身堂的命脉，等着她们上门求饶时，立身堂早已完成了一笔更划算、更稳妥的交易。

垄断反制，直售军仓。

你用地方势力织网，我便借官方渠道破局。

赵小满用一次漂亮的迂回和精准的出击，再次证明了，在绝对的实力和智慧面前，任何阴损的算计，都不过是徒劳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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