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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垂垂暮年的小绿（第1页）

绿袍老人还没进入房间，站在小院内，晒着太阳给穆天行了一礼，拜道：

“数百年不见，看见先生风采依旧，小绿也是高兴万分。

夕日的小绿第一个尝试先生留下的药方，结果一下就成了丹鼎司的榜样。如此功绩本应全属于先生，却都按在了我的头上，如今见到先生归来，不胜羞愧。”

穆天走出房间，跟小绿对立，问他：“药方本就是免费提供给你们所有人的，只是你抓住了机会而已。

还有，你是怎么敢试药的？以你们当时的技术来看，应该完全理解不了我的药方。”

小绿还是低头，“先生，小绿我这一辈子没看错过人，我当初跟着先生游历两天，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小绿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个会对风动情，会对小鸟忍让，会对路过之人怜悯，对天下怀柔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冲着对先生的信任，小绿也愿意做第一个试验品。

先生所着药方，数百年前难以被理解，但是医药技术的展日新月异，如今，我们找到了很多药性相同，可以替代的药材，先生的原方，我已经完全证明其合理性。

这么多年来，小绿对于药方的研究始终不敢有分毫懈怠，就在最近，我又有了新的想法，先生若有空，可否指教一二？”

“可。”

穆天和小绿对坐，经过交谈，穆天也现了小绿的天赋，在穆天自认为完美的原方基础上，小绿甚至提出了一点改进，这可大大出乎了穆天预料。

穆天的原方，只告诉了他们药材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可以取到，取完该怎么使用，一次用多少这类问题，就像是医生嘱咐你要怎么吃，但不会说为什么要这么吃。

结果他们不仅找到了药材，还研制出了替代品，改进后的药方药材更容易获取，药效却没有减弱。

小绿还讲述了穆天走后的事情，穆天走后第一年，“丰饶令使”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将军府为了辟谣，尽全力找齐了药材，但是药材很少，也没人敢尝试，就连油尽灯枯的人都不愿意尝试这种“丰饶灵丹”，说吃了才死得快。

可是小绿相信药方的作用，选择第一个服药，并且当着他们的面签下了协议，如果药没用，小绿给他们赔命，并且将所有的资产划给实验者的家人。

那些油尽灯枯的人看到他的坚持，所以才愿意尝试。

最后，那些服药的人经过观察，魔阴身的症状一下子就减轻了不少，就连精神都好了很多。

仙舟人的寿命很长，所以观察期足足五年，这五年里，这些人一直服药，身体状况明显越来越好，这直接佐证了药方的实用性。

可是“丰饶灵丹”这样的名声问题怎么解决的呢？将军府以绝对的信誉担保，此法是由穆天所创，小绿在各处表演讲，核心论点只有一个：

“无论这是不是丰饶灵丹，只要是有用的、无害的，那就是好的，可以使用、借鉴、学习的。

北边的人不会因为学了南方知识就不是北方人。”

并且小绿从此以后全身心投入到了研究药方的工作，药方的材料太过稀少，如果要买的话，价格太过昂贵。

最高目标，用廉价一点的药材替代昂贵的药材，还能保证药效不变就好了。

最低目标，用数量多的药材替代稀有的药材，保证多一些人用上就好了。

“可惜一连数百年，小绿进展实在缓慢，到了后面，就连实验经费都是一个问题，就连曾经一直陪伴在身边的挚友小白也走了，家里因为他的实验也是入不敷出，他不能再做下去了。

先生，你觉得小绿还能做到吗？”

他原本想告诉穆天，自己哪怕到现在都从未放弃，但一看到穆天，这股气一下子就散了。

这是穆天两天写出来的东西，小绿花了一辈子都研究不透，或许穆天再花几天就能再次改进。

就算穆天再给他新的改进药方，那也是穆天做的，跟小绿有什么关系呢？

穆天问他：“你打算放弃了？你要是放弃了，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小绿以前听到这话，肯定会破口大骂，反驳说自己一定能成功，但是现在，他说不出来了。

“放弃了，先生。

刚才给您讲的那些，就是我最后的实验报告了，从今以后，我应该是不会再去研究了，而且，我亏欠家人太多了。”

“那就祝你阖家欢乐。”

穆天并未鼓励他继续研究，普通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很惊讶了，不该奢求他做到更多，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连一个天才都算不上。

小绿在遇到穆天时，其实已经有了两百多岁，但是仙舟人很显年轻，他那时还是青年模样，由于时常服用穆天的药方，现在的小绿已经有了一千多岁。

寻常仙舟人在不练功，不服药的情况下，八百到一千岁就会爆魔阴身，小绿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算是寿星了，穆天能感觉到，小绿也已经油尽灯枯，活不了多久。

小绿说：“家人不适合诉苦，小绿身边又没有多少可以交心的同伴，如今见了先生，一股脑全抖了出来，还请先生勿怪。

哪怕是仙舟人，也总有一天要服老啊，人一老，话也就变多了，不过也是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晃晃数百年，今日最快哉。”

说完又起身向穆天行礼，“先生之前可是最喜欢清净，小绿打扰了先生这么久，也该还先生一片清净了，小绿在此别过了。”

穆天招手道：“山水有相逢，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小绿摇头苦笑，精神抖擞地离开了穆天的小院，跟来之前的行色匆匆不同，离开的时候只感觉身体一阵轻松，好似多年以来的压力一下子被卸下。

此时只觉得阳光明媚，温暖舒适，恍惚间还看见了自己的挚友在身边，那个因同时跟随穆天而认识的挚友，正在一棵树下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我亲爱的挚友，不要感到孤单，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了，请让我再看我的妻子一眼，再摸孩子的笑脸。

我最爱的家人，不要为我担忧，我完成了我的梦想，我得到了神明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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