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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阴阳逆乱现魔胎(第1页)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那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九幽冥铁大门,终于在众人身后死死地闭合了。那声音沉闷而悠长,如同一头巨兽合上了它的嘴巴,将最后一丝光亮、最后一缕希望,全都吞了进去。那两扇门扉相触的刹那,门缝中迸溅出了一串幽蓝色的火花,那些火花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便如同坠入深海的流星,迅速消弭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大殿内原本残存的一丝火光被彻底切断。那幽绿色的壁火在门闭合的瞬间便同时熄灭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灯芯。无尽的黑暗瞬间犹如潮水般涌来,将这数百名修士彻底吞没。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能用手抓起来。那黑暗压在眼球上,压在皮肤上,压在灵魂上。那不是普通的黑暗。那黑暗中蕴含着一种古老的、沉寂了千万年的死气,它让人的视力失去了作用,让人的神识变得迟钝,让人的心跳都变得异常沉重。

封闭。死寂。压抑。这三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发疯的恐怖氛围。那些修士们站在黑暗中,如同站在了死亡的边缘。他们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在胸腔中回荡着,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发疼。他们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声音粗重而急促,如同一头头被捆住了四肢的野兽。他们还能听到那种更深沉的、从地底传来的声音。那声音极其微弱,却从未消失。那是“哗啦啦”的锁链拖拽声。那是沉重的呼吸声。那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沉睡中翻身的声音。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方向,只能确定一件事:下面有东西。有活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刺鼻的、经历了千万年岁月沉淀的腐朽气味。那气味如同尘封了万年的棺材被打开,里面涌出的浑浊气息。那气味中还混合着之前被灰色混沌气流化作黄水的修士残骸的腥臭味。那些黄水在石阶上蔓延开来,散发着浓烈的、如同肉类腐烂了数月的恶臭。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恐怖气味。那气味无孔不入,钻入鼻腔,钻入喉咙,钻入肺腑。有几个修士当场就弯下腰干呕起来,但他们什么也吐不出来。他们的胃里早就空了。

“门……门关上了……”黑暗中,不知道是谁颤抖着声音呢喃了一句。那声音极轻极轻,如同一片枯叶在风中飘落。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丢进深水炸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人群中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那些修士们积压了太久的恐惧、不安、绝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爆发了出来。

“出不去了!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了!”一个散修大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那声音嘶哑而尖锐,如同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在拼命嚎叫。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那手臂在黑暗中胡乱地拍打着,打在周围的修士身上,引来了一阵阵的叫骂。

“我不想死啊!我刚刚突破四极秘境,我还有大好的仙途,我宗门里还有几十房道侣等着我回去啊!”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那声音中满是哭腔,满是懊悔和不甘。那人是一个中型宗门的宗主,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像一个失去了所有的孩子。

“都怪你们!紫府圣地、道一圣地!若不是你们非要贪图什么太古造化,非要招惹那个叫盘古的煞星,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第三个声音加入了进来。那声音中满是怨毒和愤怒。那人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紫府和道一的头上。

“对!都怪你们!你们这些圣地,平日里作威作福,到了关键时刻,就把我们这些散修和附属宗门推到前面当炮灰!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们紫府圣地不是有底蕴吗?你们道一圣地不是有道术吗?怎么不见你们拿出来用?怎么不见你们去跟那个盘古拼命?你们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弱小的!”

“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紫府圣地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道一圣地断子绝孙!”

崩溃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那些修士们互相指责着,互相谩骂着,互相推搡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里,什么圣地的威严,什么前辈高人的体面,统统被撕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赤裸裸的恐惧和愤怒。那些平日里温文尔雅、道貌岸然的修士们,此刻如同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黑暗中互相撕咬着。

“都给老夫闭嘴!!”黑暗中,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骤然响起。那声音中满是压抑到了极点的怒意。是紫府圣地的左权长老。

他虽然被抽走了不少化龙精血,那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他的嘴唇干裂发紫,他的身体在极阴之气中瑟瑟发抖。他的法宝和储物袋也被洗劫一空,甚至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可笑的白色亵衣。那亵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那干瘦的身架上,在这极阴之气中根本起不到任何御寒的作用。但他毕竟是化龙秘境的高手。他体内那数百年的苦修不是白费的。他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神力,将那股即将溃散的气息重新凝聚起来。他在指尖逼出一团紫色的神火。那神火只有核桃大小,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地燃烧着,勉强照亮了方圆十几丈的范围。那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冷,将周围那些修士们的面孔映照得如同鬼魅。

借着微弱的紫火,众人看到了左权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又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老脸。他的脸上满是阴霾,那眉毛拧成了一条线,那嘴角向下耷拉着,那下巴上的胡须在微微颤抖。他的双眼血红,那眼珠子如同两颗烧红的石子,在眼眶中疯狂地转动着。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气息。

“谁再敢动摇军心,老夫现在就一巴掌拍碎他的天灵盖!”左权咬牙切齿地环视着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散修和附属宗门弟子。他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他的眼神中透着择人而噬的凶光。虽然他现在虚弱不堪,但化龙秘境的气势还在。那些被他目光扫过的修士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左长老,好大的威风啊。”青阳子也被道一圣地的弟子搀扶着。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失去了一条右腿,那断口处虽然被他自己以秘法封住了血脉,但那股钻心的疼痛却一刻都没有停止过。他只能单腿站立,身体的重心全都压在旁边那名弟子的身上。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嘴唇被咬得渗出了血。但他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弱。他同样在掌心燃起一团金色的道火。那火焰比左权的紫火要亮一些,温暖一些。他将那火焰举高,照亮了周围更多的范围。他冷冷地看着那些抱怨的人,那目光中既有冰冷的杀意,也有一种更深沉的算计。

“诸位,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再抱怨又有何用?那魔头就在我们后面盯着,我们若是停滞不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你们以为那个叫盘古的年轻人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吗?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不会等我们在这里吵完架再动手的。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向前探一探!这地下虽然凶险,但也绝非毫无生机!”青阳子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他在道一圣地修行了数百年,深谙人心之道。他知道,在这些修士们最绝望的时候,只要给他们一丝希望,他们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样拼命地抓住。哪怕那希望是假的,也好过在这里等死。

就在这时,后方那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哒、哒、哒……”那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着,那节奏稳定而从容,不急不缓。那声音清脆而悠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那些修士们的心脏随着那脚步声的节奏而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些修士们的身体也越来越紧绷,如同拉满了的弓弦。

紧接着,一黑一金两道幽光,如同两盏刺破黑暗的魔灯,从后方缓缓亮起。那光芒深邃而幽远,如同一对来自远古的眼睛。那是石子腾的重瞳!那重瞳在黑暗中散发着慑人的光芒,那黑光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渊,那金光如同一轮即将喷薄的朝阳。两股极致的力量在那双眼睛中交织着,旋转着,如同两个微缩的宇宙。那光芒照在每一个人的背上,让他们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修士都低下了头,连与那目光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青阳道长说得对极了。”石子腾那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冷酷无情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如同一只猫在逗弄着已经无路可逃的老鼠。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的青衫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混沌色的气息在衣袂间流转着。

“路是自己选的,买路财也是你们自愿交的。本座可没有逼你们。现在,别磨蹭了,继续往下走。左长老,青阳道长,二位劳苦功高,这先锋官的位置,自然非你们莫属。你们的血都流了,力气也费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做事要有始有终。本座最讨厌的就是半途而废的人。”

“你——!”左权气得浑身发抖。他的脸在紫火的映照下扭曲得如同一张恶鬼的面具。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手指指着石子腾,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在那双重瞳的注视下,他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种战栗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知道,这魔头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如果他敢在这里停滞不前,那下一道杀阵的光芒,就会直接落在他的头顶上。

“走!”左权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慢,如同一头老牛在喘息。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恐惧,转身顺着那宽阔而倾斜的石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走去。他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谨慎。他的双手在身前摸索着,如同一名盲人在黑暗中前行。他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那亵衣在风中飘动着,如同一面降下的白旗。

青阳子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无奈。他在弟子的搀扶下,也只能一瘸一拐地跟上。他那断腿处的伤口在移动中隐隐作痛,每一步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停下。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下走。他的脸上满是阴郁,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算计。他在想,他在等。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翻盘的机会。他相信,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办法。

数百名修士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他们心惊胆战地排成一条长龙,开始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九幽冥阶上艰难跋涉。那队伍在黑暗中蜿蜒着,如同一群正在走向屠宰场的牲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石阶极宽,足可容纳数十人并行。那石阶由一种黑色的岩石铺就,每一级都有一尺多高。那石面上光滑如镜,却在边缘处刻着一道道极其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石阶上蔓延着。石阶的两侧,每隔十丈,便矗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巨大石雕。那些石雕在黑暗中沉默地站立着,如同一排排等待着命令的士兵。

这些石雕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那颜色深沉而黯淡,如同被岁月侵蚀了无数次。它们雕刻的皆是身披太古重甲、手持长戈战矛的魁梧甲士。那重甲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纹路,每一片鳞片都雕琢得极为精细,在幽光中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冷光。那长戈战矛长达数丈,戈刃锋利而狰狞,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锈蚀还是干涸的血迹。那些甲士的面容被厚重的头盔遮挡,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空洞眼窝。那眼窝深邃而黑暗,如同一对通向深渊的隧道。它们死死地盯着石阶的中央,那空洞的目光仿佛在监视着每一个走过的人。

随着众人的深入,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那种冷,不是寻常的冰雪之寒。那是一种能够冻结神力、侵蚀骨髓的极阴之气。那寒气从石壁中渗透出来,从石阶中升腾起来,从那些石雕的眼窝中弥漫出来。那寒气如同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钢针,无孔不入地往人的毛孔里钻。它冻结了血液,冻结了经脉,冻结了神力。它侵蚀着骨髓,侵蚀着神魂,侵蚀着道心。那寒气中还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针尖般的法则碎片。那些碎片在寒气中游走着,如同一群饥饿的食人鱼,等待着时机,要吞噬一切温暖的东西。

“好冷……我的护体罡气快撑不住了……”一名彼岸境界的散修牙齿打着寒颤。他的脸色铁青,那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那颤抖从四肢蔓延到了全身。他的护体罡气在寒气的侵蚀下迅速瓦解,那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薄。没有了法宝的护持,单凭肉身和微弱的神力,在这等恶劣的环境下,简直度日如年。他的身上已经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冰霜在他的眉毛上、头发上、衣角上蔓延着。他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不仅是他。那些修为在道宫境以下的修士们,此刻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他们的护体罡气在寒气的侵蚀下纷纷瓦解。他们的神力在对抗寒气中迅速消耗。他们的身体在极寒中变得僵硬而迟钝。有些人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他们的眼前浮现出家乡的景象,浮现出亲人的面孔。那些幻觉温暖而诱人,让他们想要停下脚步,想要闭上眼睛,想要就此睡去。

就连走在最前面的左权,此刻也是叫苦不迭。他全身上下就剩下一件薄薄的亵衣。那极阴之气如同无数根钢针,无孔不入地往他的毛孔里钻。他只能拼命地催动化龙秘境的神力来御寒。那紫色的神力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罩,将那些寒气挡在外面。但那光罩在寒气的持续侵蚀下也在不断地消耗着。他感到自己的神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嘴唇越来越紫。他的步伐也开始变得沉重,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公子,这群老帮菜估计撑不了多久了。不用那劳什子机关陷阱,冻都能把他们冻死一半。”队伍的最后方,燕赤行跟在石子腾身侧。他看着前面那群缩头缩脑、哆哆嗦嗦的修士,压低声音嗤笑道。那笑声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畅快。他的庚金剑气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将那些寒气挡在外面。虽然也有些吃力,但远没有前面那些人那么狼狈。

石子腾背负着双手,闲庭信步地走在石阶上。他的步伐轻松而从容,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他的重瞳之中光芒流转,不断地扫视着四周的石雕和墙壁。那目光如同两把无形的刀,将一切虚妄都剖开,将一切真相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太极道骨融合在他的颅骨之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那光芒从内而外,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那极阴之气到了他身边三尺,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自动向两侧分流,绕开了他的身体。那寒气非但无法伤到他分毫,甚至还在不断地被他体表的太极道骨吸收。那些太阴法则的碎片在接触到他的身体后,就融入了他的经脉,化作了太阴法则的养料。他在走路的同时,竟然还在不知不觉中修炼。

“冻死他们太便宜了。”石子腾微微摇头。那摇头的动作极其轻微。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前方十丈外的一尊石雕上。那石雕与其他的石雕并无二致,但在他的重瞳注视下,那石雕体内的阵纹节点却比其他的要密集得多。那石雕的站位也极其微妙,它正好卡在了一个地脉节点的正上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里的地势,呈现出一种‘太阴抱阳’的格局。我们在不断深入地底,按理说阴气会越来越重。但你看那些石雕的位置和朝向,它们都在将地底最深处的阳气往上方牵引。地底的阴气被引上来,上方的阳气被引下去。两种力量在这石阶上交汇、碰撞。但你有没有发现,这石阶上的阴气,并没有形成实质的杀伤力?”石子腾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他在教导燕赤行,如同一个师父在给徒弟讲解阵法的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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