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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这里,我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或者说自从那晚经历了生死,我就感觉自己变了。
好像泡发在水里的饼干。
神经末梢被麻痹,外界与我有了层隔膜,对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失去了大起大落的情绪了。
我们坐了一会儿,塔莎阿婶在审讯员的押送下进来了。
“一小时探视时间。”审讯员的腔调还是那么冰冷。
我一看到塔莎阿婶,就站了起来,她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住了我。
“茉茉,孩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塔莎阿婶泪流满面,我也回抱住了她。
阿婶比我高,她的泪顺着脸颊滴到了我的额头上。
滚烫与冰凉混合,让我有一瞬间的颤抖。
我探头看向她身后:“阿婶,大叔呢?”
丽塔也问:“只能一个人过来接受探视吗?我记得规定上好像没有这么写。”
她低头去翻那本前台给的探视手册,被塔莎阿婶拦住了。
“没有这条规定,可以两个人来的,只是,勒缪他身体不太舒服,就没让他来了,只有我过来了。”
塔莎阿婶放开了我,又开始擦眼泪。
我惴惴不安:“大叔怎么了?”
“唉,高血压啊、风湿啊,一些老毛病,之前都还算是小事,这会儿一起发病,整个人就不行了,好在问题也不大,在床上躺着呢。”
我理解这种感受,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整个人的身体机能会迅速下降。
“和审讯员说了情况吗?有没有吃药或诊治?”
塔莎阿婶叹气:“没有药,说了,没用。”
我想起了那个夜晚被我锤得梆梆响的门,审讯员就在隔壁,始终无动于衷。
丽塔还是翻出了那本探视手册,仔细翻看后告诉我们:“探视规定,被探视者不能携带任何物体离开探视厅。所以也不能通过外面的手段带药进来,只能尽快离开这里。”
悲观情绪蔓延,塔莎阿婶哽咽:“老了,身体不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离开这里的那天。”
我回抱住她,用无声的亲密表达我的情绪。
丽塔打断了这煽情的画面,时间不多,她十分理性地与我们探讨怎么解决当前的境况。
“现在的方法,是要想办法证明你们的身份,才能尽快离开这里。证明的材料包括外来移民证书、工作证和资产证明,你们应当是没有外来移民证书的,另外两项有吗?”
塔莎阿婶:“我们所有的资产都拿去盘活那间小烘焙店了,有经营证,可以作为工作证和资产证明吗?只是,我们没有全部的产权,当初烘焙店开不下去了,我们从前任店长手里接手的时候,资金不足,采取抵押贷款的形式。”
她叹了口气:“接手这间店铺前,我们没日没夜在罐头厂做零工,好不容易攒了点钱买下了这间烘焙店,努力营业了两个月,总算是有点起色,还以为生活有盼头了,结果被邻街同行盯上了,这次也是那家店的老板去举报,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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