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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一直在昏睡,身体却早已熟悉这股味道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尝试睁开眼。这一次很顺利了。
入目便是满屋子的人。
确切来说,是满船舱的人。肉眼可见的空间内,全是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角落人挤人。还有几个,爬到了这有限空间内唯二的两个支柱杠上,斜斜地躺着。
老人、小孩、妇女、年轻人唯一的共同点,是所有人脸上都显而易见的,疲惫、绝望、不甘与茫然。即便他们大多数都闭着眼,这样的神态还是藏不住。
丧家犬的神态。
满船的丧家之犬。
我也是其中之一。
漆黑的钢甲板铺满了整个船舱,船舱的两侧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形通风口,光线就是从那里透过来的。
我眨巴眨巴眼,才发现,这船舱内光线实在说不上强,只是我刚刚醒来,才恍然觉得光线强烈。
这船舱应当是位于甲板底下,再旁边便是能源舱了。我隐隐约约闻到了汽油味。
这味道,在星际中,可是相当罕见少闻的了。原因无他,星际文明时代,早已摒弃了蒸汽燃油这类污染大、数量有限的化石能源,更多的是太阳能直接发电。
当然,我指的是我们平民百姓所使用的能源。嗯,就是说我落难前的平民生活。
我听我哥哥罕布斯说,有钱有闲的贵族人家,使用的能源更多的是星际矿物质,再不济也是核能。他们连太阳能都不稀罕——因为太阳,也被污染了。
这场突然爆发的星际战争,已经不再是两颗星球之间的事了,连带着影响了整个银河系,据说连太阳都无辜遭罪。
因为战争的开端,就是太阳资源的掠夺。被攻夺的齐哈姆星球,据说是太阳的守护者。换句话说,是太阳能源的占有者。
其他星球每年都需要花费巨额资产购买太阳能,据说这引起了部分星球掌权人的不满,所以发动了战争。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星球摩擦式的小打小闹,打着打着,双方阵营开始扩大,就真的变成了星际战争了。
说不清哪方赢了哪方输了,有人获益,有人损失,也有人获益了又损失,平白落了场空。
而我们这一船舱的落魄难民,便是这场战争中最直接的受害者。
现在战争还在如火如荼进行着,我们这一批难民之所以会齐齐聚集在这里,据说是隔壁隔壁隔壁的隔壁星球的国王向善心切,主动收留被战争迫害无家可归的人们。我们才得以有落脚之地。
为什么一直是据说?
因为这些事情,对我这个家住偏远山村的牧场小女工来说,原本都是天方夜谭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每天都在星际联报上实时播报,但我家一直过着原始平静的生活,几乎不上星际互联网。
我压根不关心这些打来打去的事情,我更想知道怎么让我后院的小母鸡们多下两颗蛋。
很多事情我都是听我的哥哥罕布斯说的,他是个网痴,每天花很长时间在星际网上闲逛,浏览各种各样的信息,每天嚷嚷着要上战场,气得爷爷每次都狠狠打他脑瓜子。
然后他就真的到战场上去了。
罕布斯是两个月前走的,他带着全身不到一百星际币的积蓄,还有一小布袋的衣裳,得意地说他要去建功立业,然后接我和爷爷去主城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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