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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津棠手掌拖着她后脑勺,“漓漓。”
钟漓睁了睁眼,虚弱地喊了声“哥”,复又阖上眼。
徐冲拨开人群,姗姗来迟,见此番场景,内心叫苦不迭,他走到薄津棠身边,战战兢兢道:“薄总。”他没想到自己仅消失了两分钟,就发生这档子事儿,见薄津棠要把钟漓抱起来,他殷勤道,“我来吧。”
“不用。”薄津棠沾了水的脸更添几分不近人情的薄冷,他抱着钟漓,往外走,路过沈温让时,命令般的语气,“联系你的私人医生。”
徐冲做错事的表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姜绍白瞥了眼状况外的沈温让,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快联系你医生给妹妹看看。”
沈温让回神,招手找来管家。
这家私人状元的主人即是沈温让,沈温让有给宾客准备休息的房间,不消几秒的工夫,藏在庄园各个角落的保安们出来,给薄津棠引路,带去休息室。不到十分钟,沈温让的私人医生来到房间,给钟漓做检查。
沈温让和姜绍白坐在沙发上,他打量着不远处的景象。
旗袍美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旗袍美人不愧是旗袍美人,狼狈到这份上,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办事不力的徐冲站在床边。
至于薄津棠——
沈温让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他接连说了几个母语词汇,“Bloody!”、“FugDog!”、被管家瞅了眼,他怯怯地收回粗鲁词汇,重新摆出一副斯文儒雅的绅士风范。
“他不是洁癖很重吗?衣服湿成这样,都不去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姜绍白也快崩溃了,“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不会游泳!”
“他衣服上还有酒渍,居然能穿这么久。”
“白天的时候我咖啡倒他身上,就那么一丁点儿咖啡渍,他都得换衣服。”
“真神奇,他真是薄津棠吗?”
“不神奇。”姜绍白情绪平缓回来,“牵扯到妹妹,薄津棠就变得不像薄津棠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沈温让狐疑,“换做你妹妹被水淹了,你会急的变了个人吗?”
“我妹?就这么说吧,她要是落水了,只会装被水淹了然后等我去救她的时候一把把我压在水里不让我出来。”姜绍白头疼不已。
沈温让笑:“你妹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她吗?”
姜绍白道:“当面我只会说的更狠。”
“但我总觉得怪怪的。”沈温让心底揣摩了会儿,转头看了眼床那头的景象,医生给钟漓挂好吊瓶后离开,薄津棠仍坐在床畔,他正和徐冲说话,侧脸冷削,堆着薄薄的戾气,只是他的手,掌心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钟漓连着吊瓶的手。
“不像亲妹妹,像是情妹妹。”他说。
姜绍白听见这话,轻嗤了声:“我看你是想谈女人想疯了,才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大逆不道是什么意思?”沈温让虚心求教。
面对这个中澳混血,姜绍白有些无力,“……我听说你家里给你找了个未婚妻?你要结婚了,所以看谁都像是一对儿?”最后还是选择转移话题。
“别提了。”沈温让一脸烦躁。
姜绍白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哥说说。”
沈温让说:“说是她不愿意,她上面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要她姐姐和我结婚。”
豪门密辛听多了,姜绍白没有任何惊讶,只问:“听说对方是北城人,哪户人家的大小姐?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认识。”
“叫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她的姓氏。”
沈温让说了个姓,他的发音不太标准,姜绍白问道:“还是g?有没有前后鼻音?后鼻音的g也分好几个。”
沈温让霎时瞪大了眼:“前后鼻音是什么?”
姜绍白如鲠在喉,顿了顿,放弃追问“算了,我还是不为难你这混血了,你会说中文已经很棒了,我不能再要求你会拼音。”
“反正过阵子你和我们一块儿回北城,到时候就能看你未婚妻的庐山真面目了。”
“庐山真面目是什么意思?”混血沈温让再度化身好奇宝宝。
“……就是指她到底什么身份。”姜绍白快要抓狂,“回国了我要给你请个中文老师!”
沈温让微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因为我打算让我的未婚妻教我中文。”
二人聊得如火如荼之际,房间里响起一道阴测测的声音。
——“聊完没?”
彼此面色一僵。
薄津棠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俩,泡了水的声音似冰冷的浪潮,朝他们奔涌袭来,驱赶意味明显,“聊完就滚,别影响病人休息。”
他向来如此,狂妄的不可一世,绕是在沈温让的地盘上,也不给沈温让半分面子。
毕竟钟漓是在他的地盘上出事的,作为东道主的沈温让也不敢说什么,怕惹恼了这位爷。沈温让和姜绍白对视了眼,二人默契地起身,离开客房。
待他们离开后,房间静的落针可闻,室外又下起了雨,雨水的白噪音充斥在平静里。
壁灯打在钟漓单薄的眼皮处,皮肤白的能够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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