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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不,是许暮朝。

宋归一还在嘶吼着,声音撕心裂肺,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泪:

“你可以对别人笑,可以护着别人,甚至放下所有身段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他们都行,为什么唯独我不行?!”

他抬起头,仰视着余朝,那张脸上全是血,全是泪,全是崩溃和绝望。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光,是火,是烧到最后一点燃料的残焰,是快要熄灭却还不肯灭的执念。

“我爱你啊哥…………”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耳语,像怕被人听见的秘密,可那低底下,是比嘶吼更深的痛。

“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变成今天这副疯样子,全都是因为你!”

“你怎么能不要我……”

“你怎么能爱上别人……就把我丢弃了……”

“我到底算什么啊……”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一口气,轻得像要散了。

那些曾经的温柔,全都变成扎进他心口的刀,每一刀,都是他自己捅进去的,每一刀,都捅在最深的地方。

余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动容,没有心疼,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个歇斯底里、濒临崩溃的少年,与他毫无关系,仿佛那些年牵着他的手、教他说话、保护他、陪伴他的不是自己。

宋归一看着那双眼睛,大笑出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沙哑、尖锐、撕心裂肺,笑得浑身都在发抖,笑得眼泪流得更凶。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像疯人院里传出来的回声,像什么东西彻底碎掉的声音。

宋归一猛地撞开余朝的肩膀,力气大得余朝都侧了身。

他踉跄着往门口跑,浑身是血,浑身是伤,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兽独自流浪。

宋归一拉开教室门,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交锋

余朝还站在原地,脸上依旧绷得冷硬,看不出半点情绪,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空茫。

他低头,怔怔看着自己刚才打过宋归一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

顾迟昀心口一紧,大步上前,伸手牢牢将他抱住。

余朝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的推开了他。

那一下干脆、疏离,不带半分留恋。

顾迟昀僵在原地,心口骤然抽痛。

他固执地再次上前,收紧手臂,把人紧紧锁在怀里。

这一次,余朝没有再挣。

像是终于从那片冰冷的空茫里回过神,他缓缓放松身体,安静地靠在顾迟昀肩上,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顾迟昀抱着他,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

许久,余朝才轻轻动了一下,拉着他的手腕往医院走。

他走在前面,背影单薄,一言不发。

顾迟昀望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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