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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夏洄有些不适应他这么近的距离和一连串的追问,身体僵硬了一下,想抽回手,但没什么力气,“外伤科……还没轮到。”
谢悬看了一眼挂号屏幕上漫长的等待队列,又看了看夏洄手臂上渗血的绷带和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当机立断:“别等了,我带你去处理。”
说完,他也不等夏洄同意,扶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他转身就朝电梯方向走。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拿出终端,快速发送了一条讯息给陆回舟。
“谢悬,”夏洄被他带着走,脚步有些踉跄,试图挣扎,“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谢悬打断他,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你可以,你可以让我心疼。”
夏洄被他噎了一下,抿紧了唇,没再说话,似乎也懒得再争辩,任由谢悬半扶半带着他走进专用电梯。
谢悬按了顶层,陆氏医院不对外的VIP医疗区的楼层。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夏洄,一寸寸地打量着他,从湿漉漉的头发,到苍白的脸,到颈侧隐约的红痕,再到缠着领带的手臂,最后落回他低垂的长长睫毛上。
“害怕吗?”谢悬问,声音放得很轻。
夏洄知道他在问什么,视频的事。
夏洄依旧沉默,只是垂在身侧没受伤的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谢悬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拉住了他的手,“别怕,学校那边有我在,我保证不会有人议论你。”
电梯“叮”一声到达,夏洄抽出手。
门开的瞬间,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已经等候在那里,显然接到了谢悬的讯息。
谢悬带着他走出电梯,进入诊疗室。
伤口比看起来更深,需要清创和缝合。
医生进行了局部麻醉,夏洄高烧近四十度,需要输液。
护士调好点滴速率,夏洄半靠在宽大柔软的床头,手背上连着点滴管,静静地闭着眼睛,像碎裂的瓷娃娃。
谢悬拿起温热的毛巾,擦拭他额角的汗,有脾气似的蹭了蹭夏洄的脸颊,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的。”
夏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这不是平时的谢悬,平时的谢悬是冷静的,有距离的,带着优等生的疏离,现在的谢悬,像是剥掉了所有外壳的海贝。
谢悬只有在他面前会这样,和吃不吃精神类药物没关系。
谢悬一直陪他到打完针,把他带回自己在雾港的家,家里常年只有他自己,家政阿姨每周只来一次。
谢悬让夏洄在玄关坐着,自己半蹲着给他脱鞋,穿上拖鞋,又取出家居服给他穿,虽然谢悬的尺码穿在夏洄身上有点大,但材质不错。
“饿不饿?”谢悬把夏洄拉到床边坐下,“我让人送点清淡的粥过来?或者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不饿。”夏洄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谢悬起身倒水,试水温,递到他唇边。
夏洄喂完水,他没立刻坐回去,反而就着俯身的姿势,下巴搁在夏洄没受伤那边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洄的脸,睫毛几乎要扫到夏洄的皮肤,“那你难受吗?头疼不疼?胳膊是不是很疼?”
他问,呼吸轻轻拂在夏洄颈侧,带着柠檬糖的甜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偷偷含了一颗:“都怪他们,害你生病,受伤,你以后离他们远点,行不行?他们都不是好人。”
夏洄被他过于贴近的距离弄得有些无措,身体微微后仰,想拉开点距离,却被谢悬下意识地用额头轻轻抵住了肩膀。
“别躲……”
谢悬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带着热气,手臂也虚虚环上来,“我害怕,今天看到那些视频,我好生气。”
“我想杀了他们。”
“我以为我要失去我的猫了。”
他顺势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果糖盒,拿出一颗柠檬糖,捏在指尖,在夏洄眼前晃了晃,声音诱哄般的轻柔,“补充点糖分,心情也会好一点。”
夏洄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糖,微微张开了嘴。
谢悬眼中笑意加深,将糖喂进他嘴里。
夏洄含着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确实驱散了一些苦涩和恶心感。
谢悬看着他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一点,看起来有几分稚气的柔软。
俯身亲了亲,小猫乖乖地坐在没动。
谢悬拿起终端,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夏洄,看那边。”
夏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束金色的流光毫无预兆地划破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开。
层层叠叠的金色烟花如同最绚烂的秋日银杏叶,瞬间铺满了小半个夜空,将城市的霓虹都映得失色。
紧接着,是银色的,紫色的,层层绽放的绣球花,绿色的四叶草……各种各样的烟花,设计精巧,错落有致,在夜空中交织出一场盛大而梦幻的视觉盛宴。
庆典日的烟花早就放完了,这场烟花只能是……
“我猜你今天可能没什么高兴的事,所以,补给你一场。”
谢悬笑着说。
夏洄怔怔地望着窗外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瑰丽光华,那些光与色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落入了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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