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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言辞恳切,对答清晰,虽衣衫朴素,但举止间并无流民的瑟缩油滑。
&esp;&esp;那执事打量他们几眼,又看了看柯秩屿——少年清瘦,面色偏白,左臂似乎有些不灵便,但眼神安静,不像奸恶之徒。
&esp;&esp;“会辨识药材吗?或者有把子力气?”
&esp;&esp;萧祇忙道:“我表兄略通些草药,小时候跟村里的铃医学过几天。我力气还行,能挑担劈柴。”
&esp;&esp;执事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诸如家乡何处,路上见闻,萧祇都编得圆融。
&esp;&esp;柯秩屿则在问到草药时,低声说了几种常见草药的性味和粗略用法,虽不精深,却也对路。
&esp;&esp;“罢了,谷里正好缺个整理晾晒药材的,还有个缺去后山砍柴挑水的。”
&esp;&esp;执事挥挥手,“先试工一个月,管吃住,工钱看表现。
&esp;&esp;记住,谷里规矩,不得偷盗,不得滋事,不得私自夹带药材出谷。否则,严惩不贷。”
&esp;&esp;两人连忙应下。
&esp;&esp;就此,以“萧石”、“柯屿”之名,在药王谷安顿下来。
&esp;&esp;隐姓埋名的成长
&esp;&esp;柯秩屿被分到药材库房附近,负责晾晒、分拣、初步处理收上来的各类草药。
&esp;&esp;活计繁琐,需要耐心和基本的药材知识,正好掩藏他左臂的不便,也给了他大量接触药材和翻阅库房旧医书的机会。
&esp;&esp;他沉默寡言,做事却极其细致,分拣的药材干干净净,处理步骤一丝不苟,很快便得了库房老管事的眼,偶尔还会让他帮忙誊抄些简单的药方。
&esp;&esp;萧祇则去了后山,每日与几个杂役一起砍柴、挑水、打扫院落。
&esp;&esp;这是纯粹的体力活,辛苦,却也让他迅速锻炼了体魄,晒黑了些,骨子里的贵气被粗糙的劳作磨去不少,更像一个普通的贫苦少年。
&esp;&esp;他利用一切机会,观察谷中往来的各色人等:求医的江湖客、运送药材的商贩、乃至谷中低级弟子和医师的言行做派,默默记在心里。
&esp;&esp;两人同住一间简陋的杂役房,白日各自忙碌,夜晚归来,交流所得。
&esp;&esp;“今天来了个刀客,伤在肺经,咳血。
&esp;&esp;谷里的刘医师用了‘三七补肺散’。”
&esp;&esp;萧祇低声道,手上比划着那刀客的步态和握刀的老茧位置,
&esp;&esp;“听口音,像是从西边‘金刀门’地界来的,脾气暴躁,抱怨仇家下手太黑。”
&esp;&esp;“三七量用少了,若加一味‘川贝母’碾粉同服,效果更好,但成本高,谷里一般不给杂症用。”
&esp;&esp;柯秩屿头也不抬,借着油灯光,用小刀仔细修整着一株药材的根须。
&esp;&esp;他的手法稳定精准,仿佛天生就该拿着这些草叶根茎。
&esp;&esp;萧祇看他一眼。
&esp;&esp;柯秩屿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医者”的角色里,白日里对那些复杂药材如数家珍,对老管事的指点听得认真,甚至开始尝试用微薄工钱换取些劣等药材,在房里自己捣鼓些简单的膏散。
&esp;&esp;他的左臂依旧不能大动,但日常活计已无碍,只是无人时,萧祇偶尔会看到他微微蹙眉,用右手轻轻按压左肩。
&esp;&esp;有一次,后山砍柴时,一个喝醉了酒的护院想找杂役的茬,故意踢翻了萧祇刚捆好的柴垛。
&esp;&esp;萧祇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眼神冷了下来。
&esp;&esp;那护院被他眼神一刺,酒醒了两分,骂骂咧咧地走了。
&esp;&esp;当晚,萧祇对柯秩屿说:
&esp;&esp;“以后,不要轻易动手。至少在药王谷,在别人眼里,你不会武。”
&esp;&esp;柯秩屿正在用石臼研磨药材,闻言动作顿了顿,淡淡的药粉在油灯光下扬起。
&esp;&esp;“我知道。”
&esp;&esp;他声音平静,“
&esp;&esp;你也是。柴刀,不是用来砍人的。”
&esp;&esp;萧祇默然。
&esp;&esp;他知道柯秩屿察觉了白天的事。
&esp;&esp;这种仿佛心意相通的提醒,让他心头微动。
&esp;&esp;药王谷的第三个秋天,来得比往年萧瑟。
&esp;&esp;后山的枫叶还未红透,便被几场冷雨打落大半,混在泥泞里,被杂役们一锹一锹铲起,送去药田沤肥。
&esp;&esp;萧祇放下扁担,抹了把额角混着雨水的汗。
&esp;&esp;两年多的挑砍生涯,将他抽高了一截,肩背的线条在粗布短打下显露出少年人向青年过渡的硬朗轮廓。
&esp;&esp;只是那双眼睛,在望向谷外层层山峦时,沉淀下的东西远比年龄深沉。
&esp;&esp;“萧石,愣着做什么?柴棚还空着一半呢!”
&esp;&esp;管事的吆喝从坡上传来。
&esp;&esp;萧祇应了一声,重新挑起空担,脚步稳而快地往回走。
&esp;&esp;经过库房后那片专晾珍贵药材的竹架区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清瘦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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