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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白了他一眼,“我没病。”
手腕一紧,温若赶紧换了个说法,“我治好了。”
他满意地点头,力气稍微小些,十一月了,天气越来越冷,齐观澜的手心依旧滚烫,手腕隐隐有灼烧的痛感,温若试了下,“可以松开了吧?”
他像没听见似的,依旧压在桌上,没有半点松开的打算,温若看向另一个酒鬼。
刈先生像失了魂,站在那里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石像,从头到脚透着失意,莫非他也有伤心事?
温若叹息一声,转向齐观澜,胳膊肘撑在桌面,歪着头挑了个舒服的位置,问道:“你很伤心?”
齐观澜半阖着眼睛,怪她眼力太好,连他唇边的水色都看得一清二楚,丰盈饱满,挂着淡淡的笑,像极了冷华楼的点心,秀色可餐。
“我爹害我娘亲伤心了。”
“……”
“你不要成亲。”
温若一怔,手腕连带着身体轻轻晃动,听他说话就像在撒娇,这个念头吓的她汗毛都要竖起来。
齐观澜再次靠近,熟悉的酒气里夹杂着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鼻尖,左侧耳朵全是他的气息,“我偷偷告诉你,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温若被他的话逗笑了,“你也是?”
齐观澜一愣,似乎没想到这茬,他思考片刻,望向温若,缓缓摇头,“我不成亲。”
“那公主得多伤心。”
温若瞥了眼发麻的手腕,“想让你娘开心?”
“你松开,我就告诉你。”
齐观澜醉後反应有些慢,为了照顾他,温若还特意放缓了语速,他还是过了好一会才松手。
苍白的手腕上留了些许指印,好在自由了,温若揉了揉手腕。
齐观澜等待的目光格外安静,睁大的眼睛看起来像头懵懂好奇的小鹿,让人不忍心欺负,“你开心一下,她就开心了。”
齐观澜眼神空白了一瞬,失望地垂下眼角,喃喃道:“我不开心。”
温若视线缓缓扫向两人,勾了勾手指,“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哄一哄你。”
“看好,跟我学。”
唇角微微扬起,温若看着他,仿佛看到了石榴娘,然後一发不可收拾,眼睛快要弯成月牙,若隐若现的小酒窝装着微不可察的温柔。
齐观澜行动迟缓掀起眼皮,视线向上一擡,意外地对上她的笑脸,眉目如画,与白日的她判若两人,他有些舍不得眨眼。
见他一动不动,似乎被自己吓到,温若顿时敛起笑容,後知後觉发现自己刚刚有些犯蠢。
幸亏他醒来後不记得,她轻咳一声,随意道:“总之没有谁能一帆风顺,想点开心的事情,笑一下,总会过去的。”
月上柳梢头,炭火快要熄灭,睡下去怕是要中风,齐观澜指望不上,温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刈先生搬回他屋里。
星光稀稀疏疏,点缀在月亮身旁,暖炉里又填了几块炭,铺子周围的热闹声开始散去,温若静静地与齐观澜等了会,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外,没有脚步声,只有寒风撞着大门,吵吵闹闹。
“齐观澜?”
“齐观澜!”
齐观澜趴在桌子上,捂头装睡,耳朵脸颊越发烫人,他偷偷地呼着气,心跳声越来越无法控制,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一个个月牙藏在掌心。
怎麽回事,他的名字有这麽好听?
老头的酒有问题!
怪不得吹千杯不醉,敢情作弊。
“这都不醒?”温若推搡了几下,“猪!”
她起身离开。
齐观澜脸一黑,埋在胳膊里脸终于露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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