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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堂内檀香袅袅,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怀空身着灰布僧袍,端坐于堂中铺着蒲团的木榻上,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温和的悲悯,手中念珠缓缓转动,指尖拂过木珠时无声无息。
堂下的蒲团上,信众们或坐或跪,连孩童都被大人按着头,不敢出半分声响。
最前排一位中年妇人率先起身,双手合十行礼,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大师,小女染病多年,遍寻名医无果,求您指点,究竟是何因果?”
怀空大师眼帘微抬,目光落在妇人焦虑的脸上,声音平缓如流水。
“施主且宽心,病痛如露亦如电,执着于‘为何是我’,反倒添了心魔,贫僧送你八字,‘静心侍疾,常念慈悲’。”
“照料之时少一分怨怼,多一分体谅,便是在消业,也是在修福。”
妇人愣了愣,似有所悟,再行礼时眼眶虽红,神色却平和了些。
接着上前的是位蓝衫书生,面带愁容。
“学生寒窗十年,屡试不第,难道真是命里无官禄?”
怀空大师微微一笑,指了指窗外院中的老槐树。
“施主看那树,春生绿叶,秋落黄叶,从无强求,它根扎得深,便任风雨来,自能立得住。”
“读书求的是明理,若只盯着‘及第’二字,反倒成了枷锁,放宽心,该来的,时机到了自会结果。”
书生低头沉吟片刻,忽然展眉,深深一揖。
“多谢大师点醒!”
随后站起的是位穿绸缎的妇人,手里攥着帕子,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我夫君总不回家,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日夜难眠……”
怀空大师拿起案上的青瓷杯,往里面添了点温水,递过去。
“施主尝尝,这水淡,却能解渴,人心就像这杯子,你装了太多‘猜疑’,自然容不下‘安稳’,不如先把心腾空,该来的,挡不住;该走的,留不住。”
妇人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忽然就止住了泪。
堂内再无人言语时,怀空大师便拿起案上的木鱼,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的声韵清越,漫过每个人的心头,仿佛将那些缠绕的烦恼都轻轻荡开了些。
待信众陆续退去,他依旧静坐榻上,念珠转得更缓,目光落在门外。
“诸位施主,请进来吧。”
温老太太由温夫人搀扶着,牵着姬明澈,缓步踏入法堂。
萧烬一进堂内,眼珠子便滴溜溜转个不停,最后直直落在了端坐的怀空身上,目光里满是好奇。
昨日他跟祖父说今日来拜佛,祖父却满脸不屑道,如果拜佛有用的话,那这世间百姓也不会遭受困苦了,什么狗屁神佛,都是骗人的。
说到最后,还叮嘱他,可别将银子丢给这些秃驴,纯属浪费!
可萧烬没忍住,为了自个的心愿,还是偷偷带了银票,要试一试,万一就有用了呢?毕竟拜的人那么多。
“温老太太,许久不见,近来安好?”
怀空合十问候,声如古钟,沉稳平和。
“劳大师挂怀,老身一切安好。”
温老太太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不瞒大师,老身今日前来,是想请您给我这小外孙看看。”
她轻抚着姬明澈的头顶,眼底忧色难掩。
“近来他屡屡遭逢凶险,虽每次都能转危为安,可老身这颗心,终究是悬着放不下。”
“阿弥陀佛。”
怀空低诵佛号。
“既是老太太所求,贫僧定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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