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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纷纷接过饼子和水,一边吃一边笑着对苏苏说:“谢谢苏苏嫂子!这饼子真香!”“苏苏嫂子真是细心,知道俺们饿了!”苏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她偷偷看了费文典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像冬日的阳光,暖得她心里甜甜的。费文典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想起早上看到她在院子里念口诀的认真模样,想起她缝补得整整齐齐的军装,想起她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觉得,苏苏真的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房里吃点心的小姑娘,而是变得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他拿起一个玉米饼子,递到苏苏面前,语气自然:“你也吃点吧,忙活了一上午,肯定饿了。”苏苏接过饼子,小口吃了起来。玉米饼子的麦香在嘴里散开,混着阳光的味道,让她觉得格外香甜。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晒谷场上的笑声和说话声此起彼伏。费文典看着眼前的一切——队员们吃得津津有味,苏苏坐在身边小口吃着饼子,远处的山峦被阳光笼罩,一片祥和。他心里突然觉得,或许这场一开始被他认为是“错配”的婚姻,也不是那么糟糕。或许,他可以试着放下过去,试着看看身边的人,试着接受这份平淡的幸福。风轻轻吹过,槐树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温馨的画面伴奏。费文典看着苏苏的侧脸,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这个冬天,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
寒潮筹粮
天牛庙村的寒潮来得猝不及防,整个村子像是被冻进了冰窖——屋檐下的冰棱子比往日长了一倍,尖尖的冰尖垂在半空,泛着冷幽幽的光,看着就扎人;青石板路上结了层厚厚的冰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稍不留意就会滑个趔趄。
费左氏从郭龟腰那里买了几只鸡,说是等有了鸡蛋就给文典和苏苏补身体,盼着他们早日为费家开枝散叶。
苏苏早上起来喂鸡,刚推开鸡窝门,就见几只母鸡缩在角落里,连动都懒得动,羽毛上都结了层白霜。她赶紧往鸡食槽里添了把玉米粒,指尖刚碰到冰冷的木槽,就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手揣回棉袄袖子里。“这天也太冷了,再这么冻下去,鸡都要下不出蛋了。”她小声嘀咕着,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只见山头上盖着层薄薄的雪,连平日里清晰的山轮廓都变得模糊了。
寒潮一来,村里不少人家的粮食都见底了。这些消息传到费文典耳朵里时,他刚从村头的晒谷场回来。自卫队的训练从早上天不亮就开始,他带着小伙子们练队列、练格斗,一上午下来,军装的后背都被汗浸湿了,可一停下来,冷风一吹,又冻得人打寒颤。
他回到家,费左氏正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烧火,灶上的锅里熬着玉米粥,甜香混着热气,在小屋里弥漫开来。费文典脱下沾着雪沫的军靴,坐在灶房的桌边,刚端起费左氏递来的热粥,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大脚的声音:“文典,在家吗?俺有事儿跟你说。”
费文典放下粥碗,起身去开门。大脚裹着件打补丁的棉袄,脸冻得通红,一进门就搓着手说:“文典,你知道不?村里好多人家都没粮了,绣儿让俺来问问你,有啥办法不?”
费文典皱起眉,端起桌上的粥碗又放了回去——他记得秋收时,虽然夏天旱、秋天涝,可每家多少都囤了些粮食,怎么才过了两个月,就不够吃了?“怎么会这么缺粮?”他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费左氏端着一盘咸菜从灶房里出来,听到这话,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去年的收成不好,收的粮食本来就少。再加上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家家户户都得烧火取暖,柴火烧得多,连带粮食消耗得也快——好多人家为了省粮,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喝碗稀粥,晚上煮点红薯,就这样还省着吃,现在寒潮一来,更是撑不住了。”
费文典沉默了,手里捏着粥碗的边缘,指尖能感觉到粗瓷碗的温度,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村民们的日子苦,可没想到会苦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更急,还带着点急促的呼吸声。费文典走过去开门,只见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年轻小伙子站在门外,身上裹着件厚厚的军大衣,军帽的帽檐上沾着雪,脸上冻得发紫,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信封。“你是?”费文典认出这是八路军的通讯员,之前见过几次,却记不清名字了。
“文典同志,俺是小周,通讯员小周!”小伙子喘着气说,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信封,小心翼翼地递给费文典,“这是上级给你的任务,让你在村里组织筹粮,支援前线——前线的战士们也缺粮,好多人都饿着肚子打仗,有的战士一天就吃一个玉米饼,还得扛着枪行军,太苦了。”
费文典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信纸时,还能感觉到小周揣在怀里留下的余温。他快速拆开信,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上级要求他在三天内筹到五百斤粮食,送到前线的补给站,支援正在和日军周旋的部队。
费文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捏着信纸,指节都有些发白。一边是村民们缺粮,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一边是前线的战士们急需粮食,饿着肚子打仗。这筹粮的事,简直是难上加难。他抬起头,看着小周冻得发紫的脸,沉声说:“俺知道了,这就去安排,一定在三天内筹到粮食。”小周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说:“太好了,文典同志,俺就知道你能行!俺还得去下一个村子送信,就先走了。”说完,他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往村外跑,军大衣的衣角在寒风里飘动着,很快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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