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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犹如平静的湖面落入石子,姜柔身子僵了一瞬,沉默以对。
谢景辞想伸手触碰她,却怕她害怕,克制着将手收回,清润的眉眼含着爱意,喉结滚动了数次,才缓缓开口:“柔儿,我心悦于你”。
此话一出,姜柔握着帕子的手又紧上了三分,虽仍垂不语,唯有鬓边金步摇上缀着的细碎流苏,却暴露了主人的心思。
虽未得到回应,谢景辞却并未气馁,他继续自道:“你可知我们初见在何时”。
没等姜柔回答,他便继续道:“我亲缘淡薄,无至亲之人,自有记忆起皆是我独身一人,从前我享受这般,那处人迹罕见,本以为不会有人停留,所以那处便成了我时常流连之所”。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唇边勾起一抹笑,嗓音柔缓:“那日同往日一般坐在树下看书,一样的心境一样的风景,同先前无任何差别,直到你误入那处”。
“后来知晓你身份时,我只恨上天不公,为何没让我早早遇到你。”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压抑的喑哑,“这世间对女子本就苛刻,我怕我的心意会让你身陷流言险境,便只能克制着,不去见你,不去想你,却偏偏,越是克制,越是刻骨。”
谢景辞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略显沉闷:“柔儿,我不是你认为的君子,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是心地良善,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说着,他缓缓矮下身子,单膝跪在姜柔身畔,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拽住她浅青色的软纱衣摆,指尖微微紧,动作却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渴求。
他微微抬着头,仰望着她,俊秀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染上了些许不自知的可怜,惹人心头软。
谢景辞以这般姿态,轻声渴求道:“柔儿,你同他,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他已身死,前尘旧事皆已作古,可不可以,不要再惦念着他了,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姜柔闻言哑然抬头,檀口微张却未有言语,她垂着眼,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情意与忐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茫然交织着,漫过四肢百骸。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眼,眸中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轻得像叹息:“谢郎君,你我终是不可能的,你不必如此,我这般的人,怎能值得你这般,快些起来吧。”
说着她便想起身,此时她心慌的厉害,不忍看谢景辞那双眼,只想着逃离。
谢景辞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时之间顾不得其他,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便将的柔胰握在了手中。
姜柔试着抽回,却现动弹不得,她躲开他的视线,偏过头去。
谢景辞的大手干燥温暖,带着令人心安的意味,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手背,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却带着深深的执拗:
“柔儿,我知你还念着秦越,我不求你将他彻底忘怀,只是在此之余,可不可以念一念我,我只想在你身边时时看着你,不求在你心中有多重要的分量,只求你心头能匀出一隅,堪堪容得下我便好。”
姜柔闻言望着他低垂的眉眼,望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心头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之感。
她何尝没有心动,只是她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爱护着的小女娘了,三年侯府生活,她见惯了人性的丑恶。
如今的安稳生活来之不易,她此前所求的不过如此,如今也只多了一份迫切归家之心。
这份情感本就不必存在,与他二人皆知累赘,本就不应该存在,何苦要开始呢?
可是越是这般想着,姜柔的心却愈痛了起来,想要狠心拒绝,还未开口便感受到了喉头的哽咽,偏过头去不看他眼底的恳切,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水面:
“谢郎君,你……何苦这般委屈自己。”
忍着声音的艰涩道:“我于郎君无意,郎君厚爱我已记在心间,只是男女之情不可强求,此事于你我皆无益,以后还是莫提了”。
说着姜柔不敢看谢景辞的双眼,只觉心头痛的厉害,仿佛心脏撕开般,她忍着颤音道:“叨扰公子良久,小桃也在外面等我许久,便就此告辞了,郎君保重”。
说完最后一句话,终究是没有忍住情绪,一滴清泪,终是忍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颤。
谢景辞没有再拦,望着她的身影渐渐离去,手背上炽热的泪珠也渐渐没了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来,紧握的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寂静的室内响起他的轻笑:“强求?”
咀嚼着这两个字,谢景辞望着那滴尚未干涸的泪,自言自语道:“阿柔,世间万物我都可以放手,唯有你,哪怕强求,哪怕你恨我,我都不可能放手”。
翠桃见姜柔微红的眼角,想要开口询问但触及她眼中的悲伤时,止住了口。情之一字当真害人不浅,她家小姐已经够苦了,为何就不能事事顺心些。
姜柔面上强颜欢笑,让人一看便知有心事,可素日心细的宋香凝却未察觉。
姜柔望着她时而苦恼,时而含笑的神情,暗暗挑眉,这小妮子绝对有事。
还没等她猜出个所以然来,脑中便传出o的声音:
“她怕是好事将近了,薛家那个愣头青跪在他爹面前求着退了同秦暇月的婚事,要娶小凝凝为妻,虽然被上了家法,还跪了半月的祠堂,但在他母亲魏氏的劝说下,还是答应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她便要嫁去薛家了”。
姜柔闻言丝毫不惊讶,只是问道:“秦家能这般好说话吗?”
o懒懒的继续道:“你的婆母因为你的原因失去了管家权,被迫生病了这么久,前些日子同她在宫里的淑妃表姐联络上了”。
姜柔微微挑眉道:“秦暇月知晓她要同薛家退婚转嫁表哥吗?”
o闻言颇为幸灾乐祸的看着姜柔道:“她心悦的人是你男人,虽然被拒绝但又着实为他着迷。”
闻言姜柔不理会o这句话,望着一旁出神的宋香凝,只对着o道:“这侯府想来要热闹起来了,那我是不是要再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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