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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说,这红薯苗长起来,一棵能结五六个红薯,比种小麦划算多了。”张老栓对着旁边的王二嫂笑,缺了两颗牙的嘴漏着风,“到时候咱们庄户人家,也能顿顿吃上饱饭了。”
王二嫂手里拿着个陶壶,正给苗床浇水——水是晒过的,沈砚说冻水会伤根。她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沈公子还教我们堆肥,把秸秆和粪肥混在一起,地里的土都比以前黑了。要是谁敢来抢,我跟他拼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张老栓抬头一看,只见沈砚和柳云舟骑着马跑过来,沈砚的官服上沾着雪,柳云舟的长枪斜扛在肩上,两人脸上都满是焦急。他赶紧站起身,手里还攥着那株红薯苗:“沈公子,柳二公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山贼要过来抢农庄!”沈砚跳下马,脚刚落地就往苗床跑,“忠勇侯的人让山贼扮成北狄奸细,来抢红薯苗和粮囤!张老栓,你带几个农户,把红薯苗搬到地窖里,地窖口用土盖好,再撒上麦秆,别让他们现!”
农户们的脸色瞬间白了。王二嫂手里的陶壶“哐当”掉在地上,水洒在雪地里,很快就冻成了冰:“沈公子,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就指望这些苗过日子了!”
“大家别慌!”柳云舟往前站了一步,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扎进雪地里,“有我和护庄队在,肯定不让他们抢走红薯苗!上次在东城,我还砍伤过忠勇侯的人,这次也一样能行!”
农户们看着柳云舟坚定的样子,心里稍微定了些。张老栓把红薯苗递给身边的农户,拍了拍胸脯:“沈公子,柳二公子,你们放心!我们庄户人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护着自己的饭碗!我们手里有锄头、镰刀,也能帮着护庄队打仗!”
沈砚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张草图——是他昨晚画的农庄地形图,上面标着苗床、粮囤、地窖的位置。他指着图上的路口:“柳云舟,你带护庄队的弟兄,在东边的路口设埋伏。那里有个土坡,正好能藏人,等山贼过来,先用弓箭射他们的马,再用石头砸——记住,别跟他们硬拼,等锦衣卫来支援。”
“成!”柳云舟接过草图,转身就往护庄队的住处跑,脚步比以前稳了不少。
沈砚又转向农户们:“王二嫂,你带妇女们,把粮囤里的粮食分装到布袋里,藏到柴房的夹层里——柴房里有我之前让你们编的草垛,把布袋塞进去,谁也找不到。”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男人们扛着红薯苗往地窖里搬,苗床很快就空了;妇女们抱着布袋往柴房跑,粮囤渐渐变矮;护庄队的弟兄们扛着弓箭、长刀,往东边的路口跑,脚步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沈砚站在苗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地,心里却没底——世子带的山贼有三百人,护庄队只有五十多个弟兄,能不能撑到锦衣卫来,还是个未知数。
“沈公子!山贼来了!”一个护庄队的弟兄跑过来,声音带着慌,“就在东边的路口,黑压压的一片,手里都拿着刀!”
沈砚赶紧往东边跑,刚爬上土坡,就看到远处的路上,一队人马正往这边来。为的正是忠勇侯的世子,他骑着马,手里拿着把大刀,刀身上还沾着血,显然是路上抢了农户的东西。
“大家藏好!别出声!”沈砚压低声音,按住身边护庄队弟兄的肩膀。
柳云舟握紧长枪,趴在土坡后面,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山贼。他想起上次在东城砍伤亲卫时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不再抖——这次,他要护着农庄,护着这些指望红薯苗过日子的农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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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骑着马,走到路口,看到空无一人的苗床,皱起了眉头:“红薯苗呢?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山贼们刚要下马,就听见“咻”的一声——一支弓箭射了过来,正好射中最前面那个山贼的马腿。马疼得直立起来,把山贼甩在地上。
“有埋伏!”世子大喊一声,拔出大刀就要往前冲。
柳云舟从土坡后面跳出来,长枪一挥,刺穿了一个山贼的肩膀:“想抢我们的农庄,先过我这关!”
护庄队的弟兄们也从土坡后面冲出来,弓箭一支支射向山贼,石头从土坡上滚下来,砸得山贼们哭爹喊娘。沈砚则拿着把长刀,守在地窖口——这里藏着红薯苗,绝不能让山贼找到。
世子看到局势不对,气得咬牙切齿,骑着马就往沈砚冲过来:“沈砚!我杀了你!”
沈砚赶紧往旁边躲,长刀一挥,挡住了世子的刀。两人你来我往,打在了一起。世子的功夫比沈砚扎实,刀势越来越猛,逼得沈砚连连后退,后背都快贴到地窖口的土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是锦衣卫!陆炳骑着马,手里的绣春刀闪着冷光,身后跟着几十个校尉,正往这边冲。
“忠勇侯世子,束手就擒!”陆炳的声音压过了混乱的喊杀声,“你勾结山贼,假扮北狄奸细,劫掠农庄,证据确凿!”
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他想骑马逃跑,却被锦衣卫的校尉拦住,绳子很快就缠在了他身上。
山贼们看到世子被抓,吓得魂都没了,纷纷扔下武器投降。护庄队的弟兄们和农户们欢呼起来,张老栓抱着红薯苗,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保住了!我们的苗保住了!”
柳云舟跑过来,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脸上满是汗:“沈砚,我们赢了!我刚才用你教的‘突刺’,刺穿了三个山贼的肩膀!”
“好样的。”沈砚笑了笑,靠在土坡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胳膊被世子的刀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官服的袖子,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陆炳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山贼和欢呼的农户,点了点头:“你们做得很好。忠勇侯和世子勾结山贼,假扮北狄奸细,这是重罪。我会把这事禀报皇上,让他给你们做主。”
沈砚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忠勇侯和世子只是棋子,背后的宁王和李太傅,才是真正的对手。这次农庄的事,只是个开始,以后的麻烦,肯定会更多。
夕阳西下时,农庄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农户们忙着做晚饭,柴火的香味混着饭菜的香,飘在田埂上。沈砚和柳云舟坐在苗床边,看着农户们把红薯苗重新搬回苗床,盖上草帘。
“沈砚,你说我们的农庄,以后能种多少红薯?”柳云舟问道,手里拿着根草,在地上画着圈。
“能种满整个京郊。”沈砚笑着说,“等明年春天,我们再教农户们种甘蔗,榨蔗糖,卖到京城去——到时候,农户们不仅能吃饱饭,还能赚银子,盖新房子。”
柳云舟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以后就跟着你,一起种红薯、种甘蔗,再也不闯祸了。”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说话,就看到柳清鸢骑着马跑过来,手里拿着封信,脸上满是急:“沈砚,不好了!李太傅派人送来一封信,说皇上要召你和爹进宫,商议东宫旧案的事!”
沈砚心里一沉,接过信。信纸是洒金宣,边缘绣着暗纹,是李太傅府里特有的样式。上面的字迹是李太傅的,写得很简单:“明日辰时,皇上召柳承毅、沈砚入宫,详禀东宫旧案始末,勿误。”
他捏着信纸,指腹划过“东宫旧案”四个字,眉头皱得紧紧的——李太傅为什么突然要皇上召他们入宫?忠勇侯还在天牢里,东宫旧案的线索还没查清,这时候进宫,会不会是个圈套?
柳清鸢看着他的脸色,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不知道。”沈砚摇了摇头,把信递给柳云舟,“但总觉得不对劲。李太傅要是真的想帮我们,为什么不先跟我们商量,直接就请皇上召我们入宫?”
柳云舟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凝重:“那我们明天要不要带些人手进宫?护庄队的弟兄们都能打!”
“不行。”沈砚站起身,“宫里是皇上的地盘,带人手进去,反而会让皇上起疑心。我们只要把先夫人的残信和军粮账册带好,如实禀报就行。”
柳清鸢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是柳家的人,东宫旧案也跟我娘有关,我有资格在场。”
沈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暖了暖:“好,我们一起去。”
夕阳最后一缕光落在苗床上,草帘被染成了金色。农户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却没让沈砚心里的疑虑减少半分。他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那里的宫墙在暮色里隐隐约约,像头蛰伏的巨兽。
明天进宫,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李太傅的信,到底是好意,还是另一个阴谋?东宫旧案的真相,又会揭开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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