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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3页）

&esp;&esp;李中原用力哼了声：“除非我死了。”

&esp;&esp;一连几天，宛青都没怎么搭他的腔，管他拿多少东西来补偿。

&esp;&esp;还是到了周六，跟着去谢家打牌，她出去转了一圈的功夫，隔着一塘快枯萎的荷花，轩窗里传来老谢的话：“我前天碰到小范，人告了你一状。中原，你也是，他老子你又不是不认得，何必弄这么僵，哪天上医院去，说不定还得他诊治。”

&esp;&esp;“我就是快咽气了，也不要他来看我的病。”李中原还是气。

&esp;&esp;傅宛青急得闯进去：“李中原，你把这话呸了。”

&esp;&esp;当着一屋子人，目瞪口呆的，都等着李总的动作。

&esp;&esp;哪知道下一秒，他顺从地呸了下，又喝了口茶：“行了吧？”

&esp;&esp;对面的老付笑笑：“老李打牌精明，管着手里的单张，还提防着堂子里的，但讹不过小傅啊。”

&esp;&esp;受气流影响，飞机颠了一下，很轻的颠簸，微微晃了晃，就稳住了。

&esp;&esp;傅宛青的手腕动了动，手指蜷起来，像想要抓住什么，但又什么都抓不住，最后只是握成拳，松松的。

&esp;&esp;她的呼吸平稳下来，眼睛也跟着睁开了。

&esp;&esp;傅佐文给她拉了下毯子：“快到了。”

&esp;&esp;“嗯。”宛青说。

&esp;&esp;傅佐文又问：“一直没睡着，在想什么。”

&esp;&esp;“想李中原，想他那张嘴，”她哀其不幸地骂，“他这个人就是口无遮拦，动不动爱要老天爷的强，什么好人，好身子也被他叫坏了。”

&esp;&esp;姑姑笑她：“你也跟上了年纪的人似的，神神叨叨起来。”

&esp;&esp;人是这样的，自己将自己看作金刚不坏，有了爱人，有了惧怕后，便生出许多的忌讳来，树叶掉下来都怕砸着他头顶。

&esp;&esp;宛青嗯了一声：“没办法，姑姑，李中原是我的软处。”

&esp;&esp;“哎，他会没事的，”傅佐文好声好气地劝她，“有李富强在，出不了事。他也不会叫他宝贝侄子出事。”

&esp;&esp;车拐进胡同，天已经要黑了。

&esp;&esp;路灯拢了黄黄一团光，照在砖墙上。

&esp;&esp;傅宛青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门。

&esp;&esp;漆还是一样的漆，剥落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连门环上的铜锈都老样子。

&esp;&esp;庭院当中，老槐树还立在那儿，枝桠往夜空里伸展，像把撑开的伞骨。

&esp;&esp;傅宛青往楼上走，她进了李中原书房，一坐就是半天。

&esp;&esp;方桦来叫她，说已经送她姑姑去酒店了，明天会来看你，又问她想吃点什么，让厨房去做。

&esp;&esp;“我不吃，”傅宛青摇头，“你去休息吧。”

&esp;&esp;他唉了声，放下手里的茶，又拿出把钥匙。

&esp;&esp;方桦说：“让一下，傅小姐，我给你把抽屉打开。”

&esp;&esp;“嗯。”傅宛青侧了侧身体，都没精力逗他。

&esp;&esp;说哎唷，总算能给我看了，有没有金元宝？

&esp;&esp;方桦拔出钥匙，一拉到底，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这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在给你找的，你亲生父母的信息，打了叉的，都是去找过了，发现对不上，还有几家，大概他没来得及，我也不知道，他雇的那批人在哪儿，他们直接和他联系，不通过我。”

&esp;&esp;傅宛青迅速撇过头，忍住没哽咽出声。

&esp;&esp;她以为她的眼泪哭干了，但看见这一张张照片时，又蓄满了一眶。

&esp;&esp;她颤声哦了句：“还有…别的吗？”

&esp;&esp;方桦拿出个檀木匣子，推到她面前：“还有这个，我没打开过，不知道是什么。”

&esp;&esp;“知道了。”傅宛青的手指抖动着，迟迟没去碰。

&esp;&esp;方桦说：“我让厨房做碗面吧，多少吃一点。”

&esp;&esp;等他带上门走了，傅宛青才摸上它。

&esp;&esp;屋子里更暗了，窗外那点灰蓝的光也快撑不住，一点点地沉下去。

&esp;&esp;盒身紫黑，木纹在昏光里几乎看不出，只有边缘透着一点深赭，像被咳出来，又干涸了很久的血。

&esp;&esp;傅宛青哆嗦着拨开铜锁，小小一把。

&esp;&esp;里面铺着暗红的丝绒衬垫，绒面上就三样东西，一张她为研究生入学拍的证件照，头发比现在要短，马尾落在肩上，穿一件白衬衫；一枚她赌气丢下车的，以为再也找不到的翠荷钻石别针。

&esp;&esp;折在最底下的，是一封李中原手写的信。

&esp;&esp;信口没有封，虚折着，她抽了出来，纸页微黄，像不是特意要写，随手撕了张横格纸，薄得透光。

&esp;&esp;傅宛青展开，只看了一行，确认是他的笔迹后，就把信摁在了心口，闭上眼。

&esp;&esp;眼泪流了好一阵子，她才摊在桌上看。

&esp;&esp;「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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