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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4页）

&esp;&esp;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搭在门框边，迟迟没有推进去。

&esp;&esp;灯灭了，房内只有窗外投进来的一点月色。

&esp;&esp;隔着一面苏绣屏风，她只隐约看见李中原的腿，他就睡在那后面，背对了这一头。

&esp;&esp;那张长榻原是摆着好看的，又窄，放几本书，偶尔坐一坐，真睡上去也难受，尤其一个大男人，膝盖还要蜷起来。

&esp;&esp;想了想，傅宛青最终还是推开门。

&esp;&esp;她绕进去，走到榻边，蹲下去看他。

&esp;&esp;李中原睡着了，但还皱着眉，眉心一条浅浅的纹路。

&esp;&esp;她忽然很想伸手替他抚平。

&esp;&esp;伸到半路，又缩了回来，迅速起身，离开了。

&esp;&esp;那之后，一连好几天，傅宛青都没见到李中原。

&esp;&esp;夏天的傍晚，天拖拖拉拉地不肯黑下来，她坐在窗边看书，台灯把室内照得不明不暗。

&esp;&esp;起身去喝水时，傅宛青顺便到楼下走了走。

&esp;&esp;看方桦和警卫们站在一起，她问了句：“李中原今天还是不回来？”

&esp;&esp;方桦愣了一下：“他去欧洲出差了，没跟你说吗？”

&esp;&esp;“没有，”傅宛青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我明天想出门，能去找咏笙吗？他不是说保护我吗，邓家可够安全的。”

&esp;&esp;方桦说：“我打电话问问。”

&esp;&esp;“那我等你答复。”傅宛青上了楼。

&esp;&esp;李中原人在柏林谈合作。

&esp;&esp;他来了两天，头顶的天始终是灰的，一天太阳也没出过。

&esp;&esp;他一身再正式不过的西装，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最新修订的方案。

&esp;&esp;看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李中原喝了口咖啡提神，抬头看对面的几个人。

&esp;&esp;主谈的是维克托，老爷子头发全白了，衬衫领口压得很平，一个一辈子把严谨穿进骨子里的工程师，跟着来的两个助理一直在翻文件，全程都没说过话。

&esp;&esp;这项零碳综合体的合作谈了快四个月，近期才定下来，准备签合同。

&esp;&esp;这种关键时候，李中原不能只是坐在办公室等汇报，何况这不是普通的建案。尽管脸色苍白疲倦，他还是连夜飞了过来。

&esp;&esp;维克托刚提的问题很关键。

&esp;&esp;他问李中原：“如果是极端温差下，热胀冷缩的容差只能控制在这个数值范围内吗？有没有可能再往下压一点。”

&esp;&esp;李中原刚要开口，手边国内的手机震了一下。

&esp;&esp;他扫了一眼，是方桦，李中原皱了下眉，摁掉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跟维克托讲这个容差。

&esp;&esp;说到一半，手机又震了，还是方桦。

&esp;&esp;他虽然是榆木脑袋，但还没这么不懂转圜，大概傅宛青有事。

&esp;&esp;李中原停了下来，对维克托抬了抬手：“不好意思，耽误一分钟。”

&esp;&esp;维克托点头，端起咖啡，让这个淡漠寡言的年轻人请便。

&esp;&esp;李中原把架着的腿放下来，走到窗边，接了：“什么事。”

&esp;&esp;“是这样，李总，”方桦的声音听起来很小心，“傅小姐明天想去邓家走走，我提前请示一下您。”

&esp;&esp;李中原沉默了下。

&esp;&esp;窗外是柏林的街道，路干净得有种刻意的感觉，有轨电车从那条线上滑过去，很安静。

&esp;&esp;想去走走。

&esp;&esp;他也没要真关着她，可能是想和咏笙诉苦，将他的行径痛斥三千字。

&esp;&esp;李中原吁了口气：“让她去，你带人跟着，不用太靠近，她不喜欢，你们保持好距离，别让她乱吃东西，别叫居心叵测的人靠近她。”

&esp;&esp;“好，我知道了。”方桦说。

&esp;&esp;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重新拿起方案。

&esp;&esp;“可以谈，”李中原说，“但前提是贵方的预算要增加，至于增加多少，我这里也做了一份替代方案，你们先过目。”

&esp;&esp;随行团队里有个男生，刚到东建不久，还是第一次跟老板来出差。他坐在后面，不由钦佩地看向李中原，跟带他的老师说：“李总连这也有准备。”

&esp;&esp;“老跟德国人打交道嘛，都知道他们什么路数，”他老师提醒他，“你别大惊小怪的，专心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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