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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esp;&esp;长这么大，她遇到的异性里，至真至简的，大概只有李文钦一个。

&esp;&esp;今天见了他的未婚妻，宛青不由得更担心，他们性格差异这么大，能相处得来吗？

&esp;&esp;发了几分钟的呆，宛青又笑了下，这与她有什么相关，人家订得了婚，就当得成夫妻，她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esp;&esp;杨会常总算打完了。

&esp;&esp;关上门进来，看见傅宛青还没睡：“我吵到你了？”

&esp;&esp;“没有，我还有点事要忙。”傅宛青说。

&esp;&esp;杨会常放下手机，解释：“芝玉今天心情不好，我多陪她说了会儿话。”

&esp;&esp;宛青当然知道是她，能让他半夜牺牲休息时间聊这么久的，也就是戴芝玉。她是杨会常哥大的同学，才女和少爷一见钟情，彼此欣赏，在如胶似漆的感情里，完成了各自的本科学业。

&esp;&esp;无奈老太太就是不同意，起初是嫌她病瘦内向，不爱讲话，后来找相熟的大师算了命，说是八字里日柱天干太强，自身庚金、壬水旺极无制，命重却身弱，很难说不会压过丈夫，让他的运势一年年走低。

&esp;&esp;大师说话也是很婉转的，不直接说克夫，只说这姑娘命里婚缘薄。

&esp;&esp;逼着儿子分手后，孙凡真日益亲近傅宛青，常在她给外孙女讲课结束之后，把她邀到草坪上坐坐，老太太满意她的气质，谈起画作时的优雅美丽，和那份遇事不慌的镇定。

&esp;&esp;而一文不名的傅宛青，在杨会常顶不住父母施压，找到她谈合作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esp;&esp;反倒是杨会常谨慎，温柔地劝告她：“宛青，你还是多考虑几天，不论实情如何，我们是要真正订婚的，我也不可能替你去解释，对你的名声恐怕……”

&esp;&esp;傅宛青笑着打断他：“少爷，现阶段是我人生的寒冬，我需要这堆柴火活下去，活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攒够了钱，心无旁骛地去申请学校，继续读博，最好呢，还能再开一家小店。”

&esp;&esp;名声么，她最爱的人已恨她入骨，视她为天下第一女骗子，她的感情早就是一堆灰烬，这种东西要来也没作用。

&esp;&esp;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

&esp;&esp;这是个没有心，或者说，是不知道在哪儿丢了心，再也捡不回来的姑娘，杨会常那时就下了定论，也好，脑子里只有利益的人，他用起来安心。

&esp;&esp;他走到长榻的圆桌边，端起睡前倒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esp;&esp;傅宛青的调子很轻：“你不在纽约，戴小姐整天都见不到你，很难高兴吧。”

&esp;&esp;她知道，哪怕订了婚，杨会常还是经常去女朋友的公寓，偶尔也会留宿。

&esp;&esp;杨会常很自律，鲜少抽烟，除了必要的应酬，酒也只在烦闷的时候喝一点儿，看来这场安抚费了很大力气。听司机说，戴芝玉相当依恋他，每次都送下楼，缠着他吻好一阵。他回国这么久，她撒撒娇，埋怨两三句，也是常情。

&esp;&esp;他点了个头，似乎不想再提起女友。

&esp;&esp;怎么会高兴说她？本来杨会常就头疼那块地，寻路子又寻不到，还要分出心力来哄她。

&esp;&esp;傅宛青借机说：“那等项目差不多了，我们就回纽约吧。”

&esp;&esp;但杨会常却疲惫地笑：“哪有那么快。”

&esp;&esp;“好，早点睡。”傅宛青合上电脑放到一边。

&esp;&esp;她很轻地叹了声，杨会常敏锐地捕捉到了：“宛青，你也有心事。”

&esp;&esp;傅宛青躺下来，实话实说：“嗯，不过和你的比起来要小得多。杨总，如果还有我能帮你做的，你尽管吩咐。”

&esp;&esp;“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杨会常放下杯子，隔着一地枯黄的影子看她，“这些事，要每天让芝玉来应付，我都不敢想，她会怎么跟我叫天喊苦，然后把局面搞得一塌糊涂。”

&esp;&esp;傅宛青的头枕在自己手上，她心不在焉地陈述事实：“杨总，戴小姐是政治哲学博士，做学问的材料，精通拉丁文和古希腊语，她的世界里只有译文和时政，领域不一样，你这么比较对她不公平。”

&esp;&esp;简而言之，神女活在真空保鲜的爱里，她这样的凡人，只好在世俗泥水中打滚，为了一点钱奔劳。

&esp;&esp;听得杨会常嗤了一声：“你还为她说上话了。”

&esp;&esp;“我佩服她，我看过她经营的社媒账号，听过她讲委内瑞拉的殖民史和发展史，她是个很有思想高度的女性。”傅宛青说完，又问了句，“你难道不是因为她聪明博学，才爱上她的吗？”

&esp;&esp;杨会常的语气很无奈，没承认也没否认：“可是精通委内瑞拉的历史，对美国曾在拉美地区发动过的政变如数家珍，对我的事情毫无帮助。”

&esp;&esp;她没接话，假装睡了。

&esp;&esp;温文尔雅如杨会常，竟然也现实得可怕，在享用够了伴侣的美貌和才华后，又开始计较她对他人生的功用。

&esp;&esp;傅宛青不免想到自己。

&esp;&esp;她卖弄的这点显而易见的小聪明，拿来遮一遮杨夫人的眼还马虎，可对于声势煊赫的李家来说，也同样是没有用处，上不了台面的。因此，她注定迈不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esp;&esp;隔天上午，杨会常在晨跑时接到电话，乔岩让他去西山见李中原。

&esp;&esp;他连按了好几下，把跑步机的速度放缓：“几点？”

&esp;&esp;乔岩说：“李总要到三点才有些空，你在那之前到。”

&esp;&esp;“好，谢谢。”

&esp;&esp;傅宛青陪佩蒂去遛狗，小女孩养了一只大金毛。

&esp;&esp;回来时，金毛跑在前头，舌头吐着，走得欢，绳子被它扯得绷直了，她攥着的手臂用了力，小臂的线条随之收紧，傅宛青穿了宽松的长t和短裙，腰上自然地束出一道弧线。

&esp;&esp;她浸在清晨的日光里，像挤在庭院角落的蕨类植物，有种凛冽的山野旷美。

&esp;&esp;杨会常站在台阶上看她，有那么两秒钟，忘记是要说什么喜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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