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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稚不由屏住呼吸,没过多久,对开的两扇门被拉开,她看见楼问津的身影出现在了镜中。
她徐徐起身回头望去,那一身浅灰西装穿在他身上,实在的皎月生辉。
而她穿着妈妈留下的那一身凤褂,金错银镂,游龙戏凤。
楼问津与她对视一眼,不知是否错觉,她望见他眼里有水雾隐约。
撒红包的仍是宝星,楼问津举了花束在她头顶,挡住纷如雨下的礼花与彩片,车门拉开,梁稚一倾身上了车,楼问津在她身旁坐定,扣上车门。
梁稚转头去看车窗,因为实在忍不住笑,要叫楼问津看见,他一定又要得意。
放在膝盖上的手,被楼问津捉住,捏在了他手里。此刻她才知他掌心有汗。
用以化妆整备的酒店套房仍是视野最好的那一间,只不过这回是新郎与新娘共用。
梁稚脱下裙褂,预备换上晨袍,修改妆发。楼问津也正将这第一身西装脱去。
化妆师在门外待命。
楼问津换上第二套衣服的衬衫,扣好了那两粒变石的宝石袖扣,从衣帽间出来,看见了坐在化妆镜前的人。
他走过去背靠化妆台,低头去看,一张脸漂亮得毫无瑕疵,反而生出一些距离感,他低头,抬手轻按她的下巴,使她把脸仰起来。
他低下头去,故意吻花了她的口红。
梁稚往镜子里看一眼,发现他的险恶用心,将要去踢他时,他已取过一张纸巾,一面擦着嘴唇,一面施施然地退开了。
今日婚礼场面盛大,宾客却并不算多,那些应酬性质的,都不在邀请之列。
一眼望去,都是熟识之人,一应的笑容,满含祝福。
今日没有牧师,只有司仪,因为,相同的誓言,不必再发一次。而若上一次她有违心,她也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修正过了,相信上天自会明辨。
礼成,新郎亲吻新娘。
掌声如雷,呼声四起。
梁稚背过身去,扬起捧花。白玫瑰与黄蝉花的花束,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那正预备往后躲的,沈惟茵的手里。
沈惟茵很是惊讶,笑一笑,也没说什么,既是祝福,自然不必较真。
回到房间,再换敬酒之礼服。
梁稚实在已经有些累了,大约因为脸已笑得僵硬,若不是看在楼问津适时过来为她按摩因穿高跟鞋而僵硬的小腿肚,而她也实在高兴的份上,她非要发脾气不可。
宴会厅里,铺了白色蕾丝桌布的长条桌,宾客已经入座用餐。
梁稚与楼问津端上酒杯,依次敬酒。
郑永乐前来赴宴,却也不忘带上一瓶佳酿,说是陈年的酒,与梁稚年岁相当,便算是他这位长辈送来的“女儿红”吧。
林淑真不那么高兴喝楼问津的酒,扬言还会对他进行考察,倘若未来他有行差踏错,她会叫她父母亲自代理阿九的离婚官司。
宝星今日无心关注两位老板还有什么需求,因为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宝菱带来参加婚礼的那位青年人身上——虽说文质彬彬,听说还是飞行员,可他实在看他不顺眼,宴席还长,他非得从他身上挑出一点毛病不可。
沈惟慈与沈惟茵并排坐在一起,堂姐弟之间,自有旁人不可插入的话题。
沈母不便舟车劳顿,因此留在香港了,而且,前一阵沈惟慈还为相亲一事与她起了争持,他一直孝顺,这一回却懒得主动低头认错。
顾隽生阔别庇城多年,第一次回来,他笑称,若不是听闻副市长倒台,他是不敢再踏足庇城一步的——当年顾父为副市长做事,因一次办事不力,便成了弃子,被抛弃之前,自己的儿子还替真正的登徒子背了黑锅,承担了败坏副市长女儿名声的骂名。
这些年为了这骂名,他一直情路不顺,往后大约终于不必再受其扰了。
梁稚笑得有两分尴尬,举杯祝福顾隽生:“那么,祝你早遇良人。”
顾隽生与她碰杯,笑意却是坦荡:“借梁小姐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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