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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好的,麻烦你们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有个人能照看一下他。”
他和宁思远客气的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
这通话很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现在不在本地,这点在夏瀚辰接电话的时候也能听出一二。
通话记录里,司机在给宁思远拨打电话之前应该先拨了程锦的电话,大概因为对方远水救不了近火,于是才拨给了他。
宁思远也拿了一只干净的垃圾桶放在床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并且留了一盏夜灯。
他抱着一条毯子准备睡地上,转身的时候夏瀚辰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以为夏瀚辰醒了,但仔细看却发现夏瀚辰并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拉着他的胳膊,嘴里含糊说着:“别走。”
语气里带着点乞求,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宁思远突然没来由的心软了,他坐在床沿,看着夏瀚辰紧皱的眉头,嘟囔着说:“你这算什么正人君子,明明有男朋友还睡在别人床上拉别人胳膊。”
睡梦中的人大概听到了这句抱怨,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但拉胳膊的手却更用力了。
“你说什么呢?渣男语录吗?”宁思远把头凑近了一些,想听听夏瀚辰说了什么。
没想到夏瀚辰猝不及防搂着他脖子强吻了上去。
他意识模糊,吻的毫无章法,像是在泄欲一般用唇齿冲撞着宁思远。
宁思远吓坏了,费了很大力气才推开夏瀚辰,力气太大,夏瀚辰“嘶”了一声,但也始终没有睁眼。
“果然你们没一个正经的!”宁思远气急败坏骂出来,才想到这个醉鬼根本听不见。
他抹了抹湿漉漉的嘴,有点疼,可能被咬破了,说不定已经肿了。
他重新捡起掉落的毯子,扔在夏瀚辰身上,翻身躺回他的地铺。
宁思远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控制不住快要冲破胸膛。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像是要把自己抽空,这种感觉很怪异。
夏瀚辰肯定是错把他当做自己的男朋友了,这是好事,说明这个人搞不好还真的是一个用情专一的君子。
可自己这种揪心难受的感觉是为了什么呢?
宁思远想来想去,似乎有个更加合理的答案:他在替夏瀚辰悲伤难过。
刚才程锦和他通过话,虽然一开始语气透着些担忧着急,但之后的对话都十分冷静。如果只是朋友,这种冷静倒也可以理解,但他们是情侣,这样的语气就显得过于疏离。
宁思远揣测,或许他和夏瀚辰的感情正出现什么问题,也许是因为异地,也许是因为有了问题才异地冷静一下?
显然夏瀚辰是很想挽回的,从白天他接电话时那温柔的笑容,从刚才那个霸道迷乱的吻中,还有那声乞求的“别走”,完全能感受到。
对夏瀚辰喝醉的状态,对方似乎习以为常,或许他们吵架的根源就在于此——夏瀚辰的工作让程锦没有安全感。
可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啊,人们往往只看到酒池肉林,声色犬马,追名逐利,物欲横流的那一面,而忽略了很多人背后的努力、坚定、以及发自真心的对事业的热爱。
就像他,就像夏瀚辰。
宁思远深深叹了口气,更加笃定了自己作为从业者与夏瀚辰产生了共情,为那个不理解自己工作的男朋友感到伤心罢了。
夏瀚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陌生的房间,门窗紧闭,窗帘也拉着,如果不是看了眼手机都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他坐起身才发现枕边迭放着一身居家服,床边有个垃圾桶,里面是空的,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没有喝过。
昨晚喝多是真的,但没断片。他还记得是他拨通了宁思远的电话,又慌慌张张把手机扔给给司机。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总之从微醺的时候开始,脑子里就只有宁思远。
这让他恐慌又懊恼。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维持”着他和程锦的朋友关系,他明白,程锦对他没有那样的感情,以后也不会有,他注定是苦情小说里那个爱而不得的男二。
他的每一段感情经历都以被分手而收场,每任男朋友都会笑着对他说:“你什么都好,只是不爱我。”
他一直体会不到这句话的含义,直到遇见程锦。
但他并不在意。只要能陪在程锦身边默默守护他就可以。
但现在他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个宁思远。他让他混乱,甚至惊慌失措。
他借着酒劲故意靠近宁思远,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对他到底是哪种感觉。
当宁思远俯身看他的时候,他浑身像电流经过,那双颤抖的睫毛是他拼尽全力控制自己的表象。
但这场与自己的博弈终究在宁思远转身的那一刻破防了。
他必须得承认,这个吻太冒昧太霸道,他在宁思远急促的喘息里听得到错愕和愤怒。但同时他要面对另一个事实,就是那个吻之后,胸腔中那吞噬灵魂的空虚瞬间得到了巨大的填充,他在那种满足感里瞬间陷入睡眠。
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夏瀚辰中止了思考,起身下床。
在床与墙之间逼仄的空间里还铺着褥子,宁思远就是在这样的夹缝中凑合了一晚。
他打开门,原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宁思远站公用厨房,手里拿着卷成纸筒的试戏台本,当做剑比划着琢磨动作,完全没意识到锅里煮的东西已经溢出来。
“锅,溢了。”
听到声音,宁思远先看向夏瀚辰,然后慌忙关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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