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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很紧,温实初和卫临为了演出顺利,这几天连医馆都歇业了,毕竟,公开演出实在是太让人注意了,要是弘昼“没死成”,或者干脆真的死了,那他们俩的招牌也算是砸了。
“师父,你说的这个古方真的靠谱吗?我怎么看着配料都是毒药啊?”卫临看着温实初调出来的一锅黑色的浓稠药羹,看着黏糊糊的,他的头上都有黑线了,什么砒霜、乌头、鹤顶红都在里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炼制什么武林奇毒呢。
“每份药都是毒药,但毒性相互中和,所以毒不死人,只会把人毒休克、毒晕,这就是假死药的真相——没有什么真正的死而复生,只是晕得像是死了一样而已。”温实初掰开一只抓来的老鼠的嘴巴,把药羹喂给老鼠,之后,他把老鼠放进了笼子,“同时,里面还加了少量的人参渣,人参能在短时间内促进心跳加,保证毒晕以后不会立刻暴毙。那场表演,八爷可是要过来看,我们一定不能失误。”
那只老鼠被灌了药以后,在笼子里挣扎了几下,然后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翻过身,一动不动地躺在笼底,连胸口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到了。
卫临屏住呼吸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师父……它这是死了还是晕了?”
“晕了。”温实初拿起一根细银针,轻轻刺了一下老鼠的后腿。老鼠的腿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整体依然没有反应。“药效已经作了,现在它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看起来和死了一样。只要在一炷香之内用解药催醒,它就能恢复过来。”他说着,又取出一支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掰碎了放进老鼠嘴里。过了一会儿,老鼠的胸口开始微微起伏,又过了一阵,它翻了个身,抖了抖耳朵,像是什么都没生过一样,开始在笼子里转圈。
卫临长出一口气,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师父,您这药确实了得。刚才那样子,我差点以为它真的死了。”
温实初把瓷瓶收好:“药是没问题了,但用在人身上还是要格外小心。到时候我会在一旁守着,一旦有异样,立刻施救。”他顿了顿,“你要让和亲王那边提前准备好一条干净的毛巾,万一中途想咳嗽,也免得被药渣呛到。”
卫临点头应下:“这个好办。我明早就去和亲王府说一声。”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师父,等这场演出结束了,咱们‘八医阁’的名声,肯定会比现在更响。”温实初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收拾着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像是在心里默默记着每一个步骤的安排。
夜色渐渐深了,医馆后院的灯火还亮着,远处的街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行人路过的脚步声,又渐渐归于沉寂。
表演的日子到了。
清晨,和亲王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拿着传单赶来的百姓,有带着好奇来看热闹的富商,还有几个明显是洋人打扮的观众,正站在人群外围张望着。府门两侧的围栏上挂着一排写着“弘昼之死”字样的牌子,门口还有几个小厮在着传单,维持着秩序,不时提醒着“进场后请保持安静”。温实初和卫临提前到了后台,将那罐药羹放在一只温着的小炉上,又检查了一遍解毒的汤药和急救的器具。卫临在一旁低声核对了一遍流程,又道:“师父,若是八爷临时有事来不了呢?”温实初想了想:“那他也会派个人来传话。他那个人,答应了的事,不会一声不响地撂下。”他说完便低头继续整理药箱,卫临也没再追问,转身去检查台前的布置了。
而弘昼则亲自出来招呼着众人:“各位老朋友新朋友,如大家所知,我就是和亲王弘昼,就是经常装死的那位——但今天我不装死,我要为医学事业献身,本次活动由着名医师温实初提供医学技术支持。”
弘昼顿了顿:“服下假死药‘服毒自尽’,正是医学实验的最高境界。”
听说弘昼要“服毒自杀”,匆匆赶来的弘时和弘历:“…”
弘昼好像看到了这两个好兄弟的表情,他摇了摇手:“三哥四哥不用慌,温太医的医术大家都知道,不会真的把我毒死的。而且,一会八叔也要过来,这是本次活动的最大奖励。”
弘时和弘历站在人群前排,看着弘昼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谁也没有出声。弘时低声说了一句:“八叔真的会来?”弘历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他说会来,那就应该会来。”两人便没有再交谈,只安静地等着开演。
弘昼已经走到了台中央。旁边的小厮端上一只青瓷碗,里面盛着温实初昨夜熬好的药羹,深褐色的汤汁冒着热气,透过薄薄的药雾,散出一股略带苦涩的气味。弘昼接过药碗,对着台下的观众举了举:“诸位,这就是温太医亲自配制的假死药。本王喝了之后,会在半炷香内进入假死状态,呼吸停止、脉搏微弱、面无血色。半炷香后,温太医会当众施救,将本王唤醒。若是本王没能醒过来——”他笑了笑,“那就说明,你们今天见证了一场真正的死亡。不过,本王对温太医的医术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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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零星的掌声,人群中气氛松快了不少。弘昼端着那碗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一饮而尽。他放下碗,朝台下拱了拱手,然后缓缓走向台后那张早已备好的躺椅,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动作娴熟,像是已经排练了许多次。台下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躺椅上,等着药效作。
温实初站在台侧,手里握着一只小瓷瓶,紧盯着台上弘昼的动静。药效比他预料中来得更快,大约只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弘昼的呼吸便变得浅弱起来,微不可察,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轻,脸色渐渐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台下的观众也安静了下来,前排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弘昼的身体似乎变得松弛下来,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声:“八爷来了。”围观的人群自地让开了一条路。胤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到台前,在距离弘昼躺椅不远处站定,朝台上的弘昼看了一眼,又转向温实初,微微点头示意,像是在说“继续,不用管我”。温实初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地观察着弘昼的状态。台下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这出戏的下一幕。
弘昼的府中小厮出来了,他们按照弘昼预先安排的话,说:“有懂医术的朋友可以上前来看看和亲王这次的状态,是不是和马上就要暴毙的人没什么区别?这次可不是装死了,是经得起医学检验的——不过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因为一柱香以后,温太医会立刻开始用解药进行施救。”
“这可是医学盛事,请大家不要错过啊!”
一个民间郎中模样的人赶紧出来了:“我…我要看看!”
那小厮话音刚落,前排便挤出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郎中模样的中年人。他快步走到台边,朝台上的弘昼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温实初,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规矩:“温太医,在下是城南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姓刘。可否让在下上前验看一下和亲王的情况?”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但更多的是好奇。
温实初微微点头:“刘大夫请便。不过还请不要触碰他的口鼻,以免影响药效。”他让开半步,给那郎中留出位置。刘郎中便走上台去,在弘昼身侧蹲下。他先伸手探了探弘昼的鼻息,停留了片刻,又轻轻搭上弘昼的手腕,像是在数脉搏。片刻后,他松开手,转头朝台下说了一句:“确实没气了。脉搏也很弱,几乎摸不着。”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另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也走上前来:“在下也是行医的,可否也验看一下?”温实初点了点头。那老者也上前探了探鼻息、搭了搭脉,最后直起身来,语气认真:“确实是假死状态。这位和亲王,这回不是装出来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人群中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连大夫都说是真的……那这次确实不是演戏了。”“温太医这药也太厉害了,能把活人变成这样。”“那他还能醒过来吗?”声音此起彼伏,杂而不乱,像是茶馆里忽然多了几桌高声聊天的客人。
温实初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抬眼看了看摆在不远处的计时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一。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弘昼身上,神色平静,站姿也稳当,看不出半点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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