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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弘晖没有死44（第1页）

烛火下，宜修与剪秋对着曹琴默那些字迹工整、内容却触目惊心的记录，以及内务府平淡无奇却反证“异常”的档案，完成了最后的推演。

“南府。”宜修指尖点在后宫舆图的一角，“独立院落，东西各有侧门通夹道，平日除戏班、乐师及负责内监外，罕有人至。排演期间，以整肃规矩、避免冲撞为名，着侍卫处加派可靠人手，暗中守住两处侧门及通往御花园的后角门。非持特定对牌或本宫、太后手谕者，许进不许出。尤其是…非戏班、乐师编制的‘闲杂人等’。”

“排演名单与规程，”剪秋补充道，“奴婢会亲自拟定。将菀答应置于一出需独处沉吟的戏份中，排演场地设在后院最里的‘幽兰轩’，那里窗户对着一段死胡同般的窄廊，易于监控。教习嬷嬷、乐师皆从太后母族或咱们绝对信得过的旧人中挑选，事先密训，只做本职，不多看不多问，但需留意任何试图与菀答应单独接触或传递物品的可疑之人。”

“最重要的是‘饵’。”宜修眼中寒光闪烁，“要让甄嬛确信，这是她绝无仅有的机会。通过可靠但看似不经意的渠道——比如负责分排演用物的小太监闲聊——让她‘偶然’得知，皇上对今年端午新戏颇有兴趣，可能亲临畅音阁审视排演，尤其关注低位妃嫔是否‘用心’、‘有灵性’。这话要说得模糊，留足想象空间，却又能点燃她的野心。”

剪秋点头：“另外，关于那‘香露’，是否要让曹贵人设法探知更多？或让太医寻机请平安脉时，留意菀答应面上有无异常？”

宜修沉吟：“曹琴默继续观察记录即可，不必额外动作，以免打草惊蛇。太医那边…不必特意安排。那东西若真有问题，迟早会显露；若无问题，探查反而可能惊动背后之人。我们的核心是抓住‘私通’与‘图谋’的实证，而非一味探究那些诡谲手段。”

她顿了顿，看向剪秋：“太后娘娘那边，本宫亲自去说。宫禁与侍卫的调动，需太后娘娘的手令才万无一失。至于浣碧…”宜修嘴角噙着一丝冷意，“她是把双刃剑。记忆虽被干扰，但求生本能和那点清醒会驱使她行动。让咱们在碎玉轩附近洒扫的人，‘不经意’在她路过时，谈论南府排演如何难得，皇上如何重视。她自会判断该怎么做。”

正如宜修所料，关于端午排演和皇帝可能亲临的风声，很快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碎玉轩激起了涟漪。

甄嬛先从教引嬷嬷处得到了正式通知，她被指定排演一出《洛神赋》改编的独舞片段，需表现神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态，地点在畅音阁后院幽兰轩。嬷嬷言语平淡，却提了一句：“此乃皇后娘娘亲自拟定，意在给低位主子们展露才情的机会，皇上…或许会看。”

“皇上或许会看！”这短短几字，让甄嬛的心瞬间滚烫起来！她几乎要抑制不住狂喜。果然！机会来了！还是皇后亲自给的！这定是果郡王暗中运筹的结果！他果然手眼通天！

她迫不及待地想与果郡王分享这个“好消息”，并商讨如何在排演中“一举惊人”。然而，自佛诞日后，他们并未约定固定的联络方式，甄嬛只能焦灼地等待。

这份焦灼，被浣碧看在眼里。她同样听到了那些风声，心中警铃在不断地响。南府？排演？皇上可能亲临？这组合在一起，简直是为甄嬛这种渴望出头又行迹诡异之人量身定制的舞台！而她刚刚向皇后告了香露之事，皇后转头就给了小主这样一个“机会”？这太巧合，也太…危险了。

浣碧心中的天平剧烈摇摆。是皇后在测试甄嬛？还是在设局？自己该不该再次传递消息？传递什么？说小主可能借机与外人联系？可她没有证据，记忆也残缺。不说？万一真出了滔天大祸…

就在她犹豫时，一次去内务府领针线的路上，她“偶然”听到两个洒扫太监缩在墙角嘀咕：

“听说了吗？南府后方那幽兰轩，僻静是僻静，可后头夹道直通西华门那边的小库房，平日鬼都不去。”

“可不是，排演时候乱哄哄的，什么人混进去瞧个热闹，怕也难现。不过这回听说守得严，没对牌不让乱窜…”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浣碧心中剧震！幽兰轩位置、可能的漏洞、混杂的人手…这些信息碎片，与她记忆中那些关于“私会”、“贵人”的模糊恐惧迅拼接。她几乎可以肯定，如果那位“贵人”要与小主接触，排演期间混乱的南府后院，将是绝佳时机！

恐惧压倒了一切。她不敢再去景仁宫，怕频繁接触引人怀疑。但她必须做点什么。那个深埋心底、即使记忆被删改仍带来刺痛的词——“苹果”——再次浮现。虽然想不起具体含义，但她直觉这或许是关键。她决定用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如果现异常，就想办法让“苹果”这个信息，传到可能有心人耳中。具体怎么做，她还没想好，但已下定决心不再被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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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郡王允礼很快通过宫内的眼线，得知了端午排演和甄嬛入选的消息，甚至比甄嬛更早得知了“皇帝可能亲临”的传闻。

他抚掌轻笑：“天助我也！皇后倒是给本王搭了个好戏台。”他并不完全相信这是巧合，但权衡之下，认为风险可控，收益巨大。“南府…位置确实便宜。排演之时，人员混杂，本王若扮作乐师或文人清客模样，以‘指点’为名混入，并非难事。即便不能亲见，也可让人将‘鼓励’与‘指点’递到她手中。”

他吩咐阿晋：“去安排，弄一套合适的行头，再备一份‘厚礼’——不是香露那种小玩意，要更能打动人心，让她觉得本王尽心竭力、神通广大的东西。比如……一套仿古的‘惊鸿舞’佩饰，再附上几句‘贴心’的舞姿指点。务必在排演前两日，通过可靠渠道送到她手上。要让她在排演时，用上本王给的东西，想着本王的话！”他要加深控制，让甄嬛在最重要的时刻，身心都打上他的烙印。

“王爷，是否要亲自前往？风险似乎……”阿晋有些犹豫。

果郡王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算计的光芒：“亲自去，才能将线握得更牢。况且，本王也想亲眼看看，这位菀答应在机会面前的‘表现’。若她真是可造之材，此番之后，关系便可更进一步；若她不堪大用…”他冷笑一声，“这排演现场万一出点‘意外’，让皇上对她彻底厌弃，她走投无路之下，岂不是更需本王的‘庇护’与‘安排’？”他永远备有后手，进可图谋大事，退可攫取利益。

曹琴默收到了皇后“继续观察，尤其留意异常接触与物品”的指令。她心领神会，知道风暴将至。她开始更加留意碎玉轩的细微动静：甄嬛越频繁地照镜子、练习姿态；浣碧偶尔魂不守舍，对着水果呆（尤其是有苹果的时候）；以及……她似乎现，甄嬛那瓶“凝脂”快用完了，却未见补充，反而开始寻觅一些香粉，试图掩盖日渐恢复的憔悴。

她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录，预感这些琐碎如拼图的碎片，即将在某个时刻拼出完整的真相。

寿康宫内，太后听完了宜修的全盘计划，枯瘦的手指缓缓拨动佛珠。

“皇后思虑周详。南府的守卫，哀家会让乌雅家的人去办，混在寻常侍卫中，不起眼，却牢靠。皇帝那边…哀家会找个机会，提一句端午新戏，让他多少留点意。至于允礼…”太后眼中掠过一丝深刻的厌弃与悲哀，“若他真自甘下贱，行此禽兽之举，哀家也保他不得。皇家体面，重于泰山。此事，务求一击必中，证据确凿，绝无转圜。”

“儿臣明白。”宜修肃容道，“一切安排，皆在暗中。只待……鱼儿咬钩。”

山雨欲来。

端午前的日子，在表面平静与暗流汹涌中飞快流逝。甄嬛沉浸在即将“一飞冲天”的幻想与苦练中；浣碧在恐惧与决断间备受煎熬；果郡王精心准备着他的“礼物”与“登场”；曹琴默的笔记录着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假象；而宜修与太后布下的网，已无声张开，每一个节点都擦拭得冰冷锋利，只待那自投罗网的猎物。

端午排演，近在眼前。所有基于冰冷记录推导出的算计，所有在记忆迷雾中挣扎求生的本能，所有隐藏在温柔面具下的野心与恶意，都将在这个为“神女”搭建的戏台上，迎来碰撞与清算。这一次，书面的记录、客观的物证、以及猎人无与伦比的耐心，将共同对抗那虚幻而日渐衰竭的“光环”。真相，已无处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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