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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阿木。或者,两个都是。
“阿木。”他叫他。
“嗯?”
“过来。”
阿木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墨无咎伸出手,把他嘴角的木屑擦掉。阿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凑过来在墨无咎手心里蹭了蹭。
“娘的手好凉。”他说,“阿木给娘暖暖。”
他握住墨无咎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轻轻地搓着。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墨无咎的手整个包住,像冬天里的火炉。
墨无咎没有抽开。他就那样站着,让阿木暖他的手。江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他该走了。墨无咎的灵脉在恢复,阿木还是那个傻子。他们不需要他了。
“墨道友,”他回头喊了一声,“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墨无咎点了点头。“多谢。”
江临笑了,转身走进山路。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木还在给墨无咎暖手,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墨无咎面无表情地听着,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江临看着那一丝弧度,心口微微发紧。他转过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晚上,阿木照例抱着墨无咎睡觉。
他把墨无咎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像平时一样。但这次他没有很快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想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娘,阿木想好了。”
“想好什么?”
“弟弟妹妹的名字。”阿木的语气很认真,“如果是弟弟,就叫小木。如果是妹妹,就叫小花。娘觉得好不好?”
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叫小花?”
“因为花好看啊。”阿木理所当然地说,“妹妹要像花一样好看。像娘一样好看。”
“那为什么弟弟叫小木?”
“因为阿木叫阿木,弟弟叫小木。一听就知道是阿木的弟弟。”阿木笑了,笑得很得意,“阿木是不是很聪明?”
墨无咎闭上眼睛。“……嗯。很聪明。”
阿木更得意了,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一些。“那娘要快点让弟弟妹妹出来哦。阿木等着当哥哥呢。”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听着阿木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好。”他说。
阿木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在墨无咎的头顶上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阿木的话。弟弟妹妹。小木和小花。这傻子什么都不懂,连男女都分不清,连孩子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要当哥哥了。他要保护弟弟妹妹,就像他保护娘一样。
墨无咎伸出手,在阿木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阿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娘”,把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月亮很圆。
苍梧山的夜,很安静。在这安静里,墨无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很轻,很慢,但很稳。像是一个人刚刚从沉睡中醒来,试探着打量这个世界。
他闭上眼睛。明天,他要继续修炼。明天,他的灵脉会恢复更多。明天,他会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保护这个傻子
故人
苍梧山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
雪化了大半,山涧里的水开始叮叮咚咚地流,树枝上冒出嫩绿色的芽,风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墨无咎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顺着修复了大半的灵脉在体内流转。
他的灵脉已经恢复了五成。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在修炼《太清诀》,配合培元丹的药力,一点一点地修复断裂的灵脉。过程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他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脚步也不再虚浮。他甚至能在院子里打一套剑法了——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入门剑法,但对一个差点变成废人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阿木蹲在院子角落,正在用泥巴捏东西。他最近迷上了捏泥人,每天都要捏好几个,捏好了摆在台阶上,排成一排。有大的,有小的,有圆的,有扁的。他说大的是娘,小的是他自己,圆圆的是弟弟妹妹——虽然墨无咎解释了无数遍没有弟弟妹妹,但阿木根本不信。
“娘!你看!”阿木举起一个泥人,脸上沾着泥巴,笑得像个花猫,“这个是弟弟!阿木给他捏了一个大大的嘴巴,这样他就能吃好多好多东西了!”
墨无咎看了一眼那个泥人——嘴巴确实很大,占了脸的三分之一,咧到耳朵根,看起来不像在笑,倒像是在嚎啕大哭。
“好看。”他说。
阿木更高兴了,又低头继续捏。他捏了一个更小的,说是妹妹,要给妹妹捏一个小嘴巴,因为“妹妹要斯文,不能像弟弟那样贪吃”。
墨无咎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进屋,拿起那把从秘境带出来的短剑,走到院子里,开始练剑。
剑光如水,在晨光中流转。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招都带着剑修特有的凌厉。三百年的剑道底蕴还在,即使灵脉只恢复了五成,他的剑法依然比大多数修士强得多。
阿木蹲在旁边,一边捏泥人一边看。他看不懂剑法,但他觉得娘的动作很好看,像在跳舞。他看着看着,手里的泥人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他都没注意。
“娘好厉害。”他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练了半个时辰,墨无咎收剑,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阿木立刻跑过来,用袖子给他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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