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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削去一腿讨教净土（第1页）

话音刚落，一位老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老僧约莫七旬上下，身披暗黄色袈裟，边缘磨损明显，像是穿了许多年。他手持一柄铁杖，杖身以黑铁铸成，表面被反复磨过，泛着暗沉的光泽，杖头有一个简单的莲花造型，在晨光中并不显眼。他走到前方站定，铁杖底部“咚”的一声落在地面上，声音沉重，在平台上扩散开来。

“放肆！”那老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积年的沉稳，“你这人好不礼貌。且不说你将我七师兄杀死一事，掌门对你可谓是好言相对，你竟然如此不知礼数。”他没有再等旁人开口，铁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便朝玄尘的方向掠来。杖身在他手中如同一条与地面平行的线条，划破晨光，带着均匀的力度向前延伸，杖头的莲花轮廓在移动中连成一道模糊的弧线。

普净掌门在他身后一步外，像是开口想要阻止，但他的声音还没有完整地出，那老僧的杖风已经扫过了玄尘身前那片空域。玄尘没有后退，只是抬手，拂尘的尘尾在杖身侧面轻轻搭了一下，随即沿着杖身的走向向上一带，铁杖的轨迹便偏了方向，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偏离了它原本的音高。拂尘在杖身上绕了一圈，将那根铁杖从老僧手中轻轻带出，杖身在空中翻转，落入玄尘手中，又顺着同一道弧线调转方向，朝着它原本主人的右腿落下，杖头的莲花轮廓在下降过程中保持着原本的朝向，直到杖身在它触及的位置停住。

那老僧几乎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的重心便偏了一侧。他的右腿自膝盖以下被整齐地截断，断口处与七长老落地时的方位几乎平行，只是方向相反。他倒在地上时，铁杖还握在玄尘手中。玄尘低头看了一眼杖身，没有再动它，只是将它斜靠在身侧，像是一件暂时用完了的工具。

平台上一阵短暂的骚动。几名僧人快步上前，扶住了那倒在地上的老僧。

“九师弟！”有人喊道。

“九长老！”

那声音在人群中扩散开来。玄尘听到了那称呼，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目光在人群中的分布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默默记下那些称呼的对应关系。

他粗略扫了一圈，大致确认了这群僧人的层级结构：除了掌门之外，应该还有十二位长老。方才出手的这位是九长老，修为在太始初期；之前被扔到殿前的那位是七长老。人群中还有一位气息更为沉稳的老僧，站在普净掌门左后方不远处，始终没有开口，他的气息在太始后期，应该是大长老。而普净掌门本人也在太始后期，距离巅峰已不远。其他几位长老的气息分布在太始初期到中期之间，最靠后的那位修为约在混元巅峰，大概是十二长老。

又有三道身影从人群中掠出，几乎同时朝玄尘的方向攻来，方位各自不同。玄尘没有侧身，拂尘在身前划了一道半弧，尘尾在晨光中铺展开来，如一片被风拉开的薄纱，在那三道身影接近前便已拦住了他们各自的去向。他们各自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没有再上前，但也没有退回去，只是停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一个可以重新介入的时机。

玄尘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站在平台中央，将拂尘收回来，重新搭在臂弯上，如同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清扫：“莫不是贵派法门见不得人，因此想要杀人灭口不成？”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事实，而非提出一个疑问。

平台上安静了片刻。普净掌门合十的双手微微放低了一些，目光从地上的九长老身上移开，落回玄尘身上，像是确认了一件事。他开口道：“阁下若是想听净土宗的法门，可以入殿坐下慢慢说。不必以这种方式。”

“何必入殿？”他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与你们净土宗有什么勾当不成。”他说话时语气随意，像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粒落在衣袖上的灰尘，“依我看，此地甚好——天为罗盖，地为毯。”言罢，他拂尘一摆，身形未动，一朵祥云已经从脚下升起，稳稳托住他，将他送到高出地面约一丈的位置，在他的身体下方形成一道牢固的托举面。

边缘的云纹在晨光中保持着均匀的轮廓，既不扩张也不收缩，如同一座小型平台，恰好容纳一个人的坐姿。他在那朵云上坐下，拂尘横放膝头，姿态舒展。

普净掌门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双手合十，低声道：“无量寿佛。”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前迈出一步，脚下便升起一片浅金色的光晕，如同一片被压薄的金箔，将他平稳地托起，以与玄尘相同的高度停在半空中。他坐下时，袈裟的下摆自然地垂落下来，在光晕边缘微微晃动，像是一层被风轻轻拂过表面的薄纱。那光晕并不张扬，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莲纹，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灭。

在普净掌门升起之后，平台上的其他僧人也陆续动了起来。那些长老们的动作各不相同，有的在脚下升起一道柔和的光芒，有的则是身体被一层隐约的屏障托起，有的身形微动便已升到相应的位置，如同一群被某种默契引导着移动的鱼群，以相近的度调整着各自的高度。他们在普净掌门身后两侧依次排列，位置高低大致持平，彼此之间隔着半臂到一臂的距离，没有重叠，也没有空缺。

只看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将那些僧人的轮廓镀上一层均匀的金色边缘。他们坐在半空中，衣袍的下摆各自垂落，随着晨风的流动微微摆动，如同一片被风同时拂过的芦苇，以相近的频率向同一个方向倾斜，又缓缓回正。他们的安静在平台上方形成了一段较长时间的空白，像一张正在等待被填满的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尚未落下第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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