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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年糕听到这话,却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期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怅然:“可是,肉身生灵,还是她吗?”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问人皇,又像是在问自己。
人皇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沉默。
年糕见人皇不语,便又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肉身生灵,本质上是她的残念凝聚成完整魂魄,再托生躯体罢了。可真正的她,在被天魔吞噬的那一刻,魂魄就该入了地府轮回,早就不是原来的她了,不是吗?”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皇心中激起涟漪。
他看着年糕失魂落魄的模样,知晓对方早已看透了这层本质,所谓的重生,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念想。
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落在两人身上,却无人在意,只有沉默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许久后,人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唉,算了,你去道宗吧。”
他比谁都清楚,年糕的心魔早已在画圣陨落的那一刻生根,即便运气好侥幸领悟渡劫真谛,也绝无可能闯过心魔劫,突破到渡劫期不过是奢望。
年糕却像是没听见这话,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渴求:“人皇,如何突破到渡劫期?”
人皇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突破到渡劫期的方法,说出来就这辈子永远突破不了渡劫期。”
年糕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熄灭。
他终于明白,人皇不是不愿说,而是不能说,也不必。
年糕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任由风吹乱他的丝。
人皇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是不忍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你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单手朝着荒原中央一挥,金光骤然从掌心迸,落在地面上后迅凝聚成型,一座数丈高的人皇雕像拔地而起,雕像面容威严,手持玉圭,稳稳坐落在广场中央。
做完这一切,人皇便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荒原的尽头,只留下年糕与雕像对峙。
记忆画面中的风还在呼啸,姜离正沉浸在这份沉重的过往中,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幻的质感:“看完了吗?”
姜离心里猛地一惊,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年糕还在原地怔怔站立,可这声音分明是从身旁传来。
她循着声音望去,才现说话的是记忆里的年糕,可对方的目光却穿透了记忆画面,直直落在她身上,显然是在和自己对话。
“前辈,您……”姜离下意识开口,想问对方为何能察觉自己的存在,话到嘴边却又顿住,因为她现记忆画面中的年糕嘴唇并未动,声音更像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不用说话,这只是一个录像。”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解释的同时,记忆画面开始微微扭曲,“我是画圣残念留在太虚笔里的一点影像,专门等能唤醒这段记忆的人出现。”
姜离心中了然,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支沾血的太虚笔上,这一切就不仅是单纯的记忆回溯,更是画圣残念早已准备好的托付。
“太虚笔你可以拿走,它认你为主,往后能护你周全。”画圣残念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要是……要是你以后能去道宗,麻烦你帮我把这幅画,转达给雪狼。”
……
时间回到姜离和年糕这边。
姜离灵力缓缓注入太虚笔,只见笔杆莹白的光纹亮起,一道淡墨从笔尖渗出,在空中凝成一张半透明的画纸,缓缓展开。
画纸上的墨迹迅晕染,很快勾勒出五个鲜活的身影,五人围坐在石桌旁,酒坛相碰,笑容朗朗,正是三千年前景象中的把酒言欢之景。
太虚笔悬浮在画纸旁,笔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应画中的气息,它认姜离为主,却也没忘记曾经与画圣、年糕相伴的时光。
年糕的目光落在画纸上,瞬间定住了。它缓缓站起身,脚步不自觉地向画纸靠近,蓬松的尾巴垂在身后,连平日里慵懒的神态都消失不见。
它盯着画中那个意气风的自己,又扫过身旁四位故友的面容,喉咙里出细微的呜咽声,却始终没有说话。
姜离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能从年糕的眼神里,看到翻涌的悲痛与怀念,那场抗击域外天魔的大战,画圣被吞噬,丹王与另外两位修士战死,最终只有年糕一人活了下来。
这幅画里的热闹,与如今只剩它孤身一人的冷清,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画纸在空中静静悬浮,墨迹流淌间,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的笑声与酒坛碰撞声。
年糕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画中画圣的身影,指尖穿过半透明的画纸,只触到一片虚无。
它收回爪子,低下头,没有出一声抱怨,只有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那是跨越三千年的孤独,与对故友的无尽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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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嘈杂的对话声:“你走快点!”
姜离循声望去,只见林渡正拽着白辰的手腕,快步朝石阶这边走来。白辰被拽得踉跄,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却架不住林渡的力气,只能跟着快步上前。
白辰被拽得踉跄,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一边挣扎一边咬牙说道:“狗东西,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比你高一个大境界呢,小心我抽你。”
林渡压根没理会白辰的叫嚣,目光落在年糕身上时,原本急促的脚步放缓了几分。
他总觉得眼前的氛围有些怪异此,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林渡对着年糕拱了拱手:“年糕前辈,麻烦你照顾姜离了。”
这话刚说完,一旁的白辰立刻不乐意了,伸手拍了拍林渡的肩膀,拔高了声音:“哎你小子,我也是你前辈啊!你对前辈的恭敬在哪啊?”
林渡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我可去你的吧,滚啊。”若不是白辰迟迟磨磨蹭蹭,他也不会耽误这么久,此刻哪有心思陪他争前辈的名分。
姜离看着两人拌嘴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抬手将悬浮的画纸收回太虚笔中,又对着年糕深深行了一礼“前辈,晚辈告辞了。”
说完,她便跟着林渡转身离开,白辰还在跟林渡争辩着“前辈该有的待遇”,声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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