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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宋昙转了转眼珠,又动了动手指,他还活着,意识还清醒,看来手术成功了。
&esp;&esp;他本以为取出智体后,会轻松许多,可此刻脑袋里依然涨涨的,就像还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一样,他并没在意,毕竟他植入智体太久了,身体或许早就忘了没有智体,该是什么的感觉,过段时间就会适应的。
&esp;&esp;白炽灯的光线太过强烈,他眯起眼观察四周,他独自躺在病房中,身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管子,不远处,几台监护仪发出嘀嘀的响声。
&esp;&esp;在诺娜计划的五年,像场漫长的噩梦,直到此刻,宋昙才终于有了醒来的实感。他的计划成功了,研究所终于肯放弃他了,也不枉他费尽心机,装作被宋怀智体影响的样子。
&esp;&esp;“杀了那么多人,都比不上掐梁一程一下,啧。”宋昙不屑地笑了,与肖棠合作,刺激梁一程来研究所,还真是个明智的决策。
&esp;&esp;“嘶……”他这才想起,两条胳膊都被石榴划得很深,虽然被医生处理过,还是疼得厉害。
&esp;&esp;“疯女人!”他低低骂了句。每次他惹事,都是石榴抓的他,他自知不是她的对手,对她从不反抗,可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每次她都会故意多给他来几下刀子,就像在泄私愤。
&esp;&esp;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自由了,即使没了智体,这几年训练的本事还在,等他歇两天,伤好一些,逃走易如反掌,反正他现在对宋金章和研究所都没用了,他们应该也不会浪费时间精力抓他。
&esp;&esp;“滋,滋滋”,脑海中突然响起诡异的电流声,连续不断,宋昙呆住了,他记得那响声,五年前,他被植入智体,手术醒来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他死都不会忘记,那是智体初次启动的声音。
&esp;&esp;这次开颅手术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没有取出智体,只是重置了?还是在他大脑里,放了个新的智体?宋昙无法分辨。
&esp;&esp;“正在提取载体记忆……”陌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那是个很有磁性的男声,听上去就是个坚毅深沉的人,和宋昙截然不同。
&esp;&esp;怎么会叫“载体”,不是“用户”么?为什么刚启动就要提取记忆,不是该了解用户么?宋昙搞不清楚状况,他怀疑自己还在梦中,可头疼如针刺般,实在太过真实了。
&esp;&esp;“发现有关梁一程的信息……正在提取……正在分析……”电流声愈发急促,就像智体兴奋起来了一般,宋昙只觉有一双手,硬生生扒开了他的脑子,胡乱翻找着什么。
&esp;&esp;“咔啦,咔啦”,电流声变了,头快要裂开,有什么扎入他大脑的更深处,似是啃食着什么。
&esp;&esp;“救命……救……”宋昙绝望地大喊,浑身如触电般剧烈抖动,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眼前越来越模糊,他能感到,意识在逐渐离自己远去。
&esp;&esp;“梁一程有危险……正在定位……”智体不管宋昙,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任务,仿佛有什么“绝对指令”必须遵守,而载体的安危根本无关紧要,或者说,它的目的,就是为了吞噬载体的意识。
&esp;&esp;宋昙表情惊恐,嘴唇飞快翕动,双手在空中拼命挥舞,像在表演一出哑剧,可监护仪发出的响声平静如常,病房内安静得就像他还在睡着般。
&esp;&esp;世界慢慢没入黑暗,最后一点光亮消失的前一刻,宋昙在脑中打开了智体的操作记录,密密麻麻的代码,却只是重复着那叁个字,
&esp;&esp;梁一程。
&esp;&esp;————————
&esp;&esp;明明是不同的场景,智体却莫名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是在一期研究所失火之前,小小的梁一程,躲在脏兮兮的储藏间,小心翼翼捧着点火器。她脸上的笑意,圣洁又决绝,仿佛她即将点燃的,是圣坛上的火焰。看更多好书就到:po18qsco
&esp;&esp;智体忽然害怕起来。
&esp;&esp;“按我刚才跟你说的做,还有,就算有人逃出去了,你也别去追,千万别用刀!”
&esp;&esp;梁一程没有吩咐,智体却已给她找了逃脱责任的办法,怎么将火灾伪装成事故,实在不行,怎么撇清关系,将锅全都甩到兰笑父亲的头上。
&esp;&esp;梁一程有些疑惑,眼睛睁得圆圆的,“你不是说,真要查起来,不管我怎么掩盖,总会被查到么。”
&esp;&esp;“是的,所以……”放弃纵火杀人,放弃这个计划,放弃今后所有的计划,就在研究所里,继续忍耐下去,像她之前忍耐的那样,可智体说不出口。
&esp;&esp;“所以我管那么多干嘛?”
&esp;&esp;智体无法反驳,这样的时刻,她甚至觉得梁一程比她还像智体,她遵从心底的仇恨,仿佛那是“绝对指令”,情感、牵绊、生命,都是无意义的变量,无法影响她分毫,她的目的直接明确,不计后果,就算死也在所不惜。
&esp;&esp;那我呢?智体很想问问她,如果我想让你活下去,想和你在一起久一点呢?
&esp;&esp;二十年前,智体安慰自己,她是唯一的,只有她懂得梁一程的执念,梁一程只需要她。就算最后,梁一程无法逃脱被抹杀的命运,她能和她一起消亡,也算是完美的结局。
&esp;&esp;可如今,她不再是唯一了,这世上出现了另一个人,从此以后,梁一程会和石榴并肩作战,一样的仇恨,一样的夙愿,将她们紧紧捆在一起,那是只属于人类之间的羁绊。
&esp;&esp;她比不上石榴,不,不该再自欺欺人了,从一开始,她谁都比不上。
&esp;&esp;智体站在梁一程和石榴之间,她没动,眼神空洞。梁一程时不时看向她,她很不安,眼里充满愧疚,她在脑海里不停哄她,告诉她她对石榴没有那种感情,又为了走神而向石榴道歉。
&esp;&esp;“抱歉,梁前辈,我得走了。”石榴按了下耳机,像听到了什么消息,“有个实验体智体不稳定,我得过去看看。你脸色不好,请好好休息。”
&esp;&esp;“我明晚还会再来,我们继续讨论。”她起身要离开,却又想起了什么。
&esp;&esp;她脸红了,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竟闪过些许的羞涩,“请不要……再把我当做别人了,好么?”
&esp;&esp;————————
&esp;&esp;宋昙再次睁眼,直接坐了起来,手忙脚乱扯身上的管子,似是急着赶去什么地方。
&esp;&esp;“宋昙!冷静点!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啊!”几个医生不住唤他的名字,纷纷上前拦他。
&esp;&esp;他对那个名字毫无反应,只是反复念着,“一程,一程,我马上就来”,声音完全不似一个十岁的男孩,倒像个成年男子。他推了推太阳穴边的空气,就像那里有个眼镜腿似的,从前总是带着轻佻神色的眸子,此刻深得如无底洞般。
&esp;&esp;“镇定剂,快……”有个医生还没喊完就噤了声,宋昙盯着他,眼神让他不寒而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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