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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单之影,“剩下的,你自己听吧。”
-
这天晚上,纪埕和闻勉在清空的病房外坐了半宿。天花板的灯管在瓷白地砖上打出反光,早春刺骨的晚风顺着窗缝漏进来,吹的人衣袖冰凉。
“你不该掺和这件事,”纪埕说,“他被机身碎片砸中,右腿贯穿伤害,多处脏器感染衰竭,救无可救,以他的脾性,绝不肯让之影看到这幅样子。”
闻勉点头,“猜到了。”
他没有指责纪埕的做法,就像他选择帮单之影那样,纪埕选择了维护丞霆的尊严。
纪埕眉心拢起,“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做无用功?如今你在闻家处境尴尬,再得罪一个丞家,这是赔本生意。”
他说的闻勉当然清楚,但也许当年闻老爷子看错了,他不是个合格的生意人。
因为从他父母离开时他便明白,人的一生不过是大树底下细密交缠的根须,攥紧再多泥土也改变不了它的草木本质,在某些力量面前,只消眨眼,就能倾覆。
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
人死了,他们毕生追求的东西,价值、伟业、爱恨,那些随便一个便可以书写出无数可能性的东西,也将随着他们的名字,变得举足无轻。
即使今天向他开口求助的人是纪埕,他也依然会倾力相助,哪怕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闻勉呵出一口气。更别提,他其实什么也没帮上。
-
丞霆走了,在他和单之影订婚一个月后。
他走之后,丞家没有再压消息,一夜之间,单之影的名字甚嚣尘上,她的每一处私宅下都蹲守着无数狗仔,他们试图翻开每一片可藏之地,放大单之影的每一个表情,再将它们换成源源不断的流量,流向自己的口袋。
四月十七日,丞霆出葬。
那日是个阴天,单之影涂了正红色的口红,墨镜遮住大半张脸,气势凌厉,匍一出现就令满场媒体陷入哗然——没有人会在参加葬礼时这样招摇过市,尤其里面那位还是单之影的未婚夫。
“她到底是来吊唁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不是早有传她是包养上位吗,有多少感情谁说的准?”
“做做样子而已,没看到她戴着墨镜么,是怕进去哭不出来吧!”
“机子还不快竖起来,丞家根本不认她这个儿媳的,等会儿别错过镜头!”
“闻勉也真是够深情的,连这种场合也来当护花使者。”
“嘘!嘘!别说了!没看到闻勉看过来了吗?!”
此起彼伏的杂音夹杂在刺眼的闪光灯间,寻不到根源。闻勉转头看了单之影一眼,她高抬下巴,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朵无懈可击的大丽花。
“准备好了吗?”
“当然。”
闻勉侧身挡住挤上来的人群,在安保的开路下,亲手将单之影送到告别厅,随后,他停住脚步,“等我一下。”
单之影迟疑:“你要做什么?”
闻勉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到那个说要架机子的狗仔面前,抬手掀翻了对方的摄影机。圈内皆知,闻勉素来待媒体温和,男人丝毫未有防备,笨重的机器“砰”地一声砸落在地。
四周响起几声惊呼。有机敏的人迅速将镜头从单之影身上移了过来。
闻勉将众人反应收入眼底,缓缓道:“灵堂在前,请各位尊重逝者和生者,停住喧哗和录像。”
能追到殡仪馆的人哪在乎这个,人群中有人喊:“别听他的,我们这么多台相机,他总不能都砸咯!”
闻勉追着声音望去,反问:“为什么不能?你们有几台,我就砸几台。”
他神色不似说笑,在场诸人一时被镇住。
先前的男人检查了自己的摄像机,发现真被砸碎了,忿忿不平:“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殴打记者的事写出去吗?”
这人故意扭曲了事实,就是仗着他们人多势众,联合起来口诛笔伐必然让闻勉害怕,没想到闻勉竟然说:“可以,你们去写吧。”
说完他带来的安保果真围上前,开始暴力没收现场的相机。
闻勉不再看他们,转身回到台阶上。
“多谢。”单之影低声道。
闻勉语气轻松,“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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