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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贴了贴她的唇角,而后是唇心,接着没有犹豫地挑开了她的唇瓣,长驱直入。喻氤先是僵硬了两秒,很快放松下来,慢慢地回应他。
这是他们今天数不清第几次亲吻,但只有这一次是属于喻氤和闻勉的,她很清楚的感知到闻勉和娄泽的不同。
娄泽的吻热烈,悲伤,带着同宿命抗争的执着与压抑,是一团由热及冷的铁水;而闻勉的吻是温暖的,像温吞燃烧的愈创木,让她想到他房里带着皂角味的柔软枕头和每个耳鬓私语的凌晨,舒服得想眯起眼睛。
耳边有关门的响动,可能是小余下了车,喻氤迷离地想,很快被人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尖,仿佛在惩罚她的分神,她有点想笑,又从这些偶尔透露脾气的小举动里感到对他的喜欢正在日益疯长。
她怎么会这么喜欢闻勉呢?
有时她觉得闻勉就像一款包着糖衣的毒药,任何拥抱、相贴都让人上瘾,她梦想变成一只毛绒小兔,这样就能被闻勉揣在兜里随身携带,可这些话她不敢告诉闻勉,她怕闻勉觉得她太粘人了。
离别在即,这个吻缠绵了许久,呼吸内外被他的气息浸满,像被一场细雨洗劫掠夺,最后闻勉把她抱到了腿上,任由她伏在肩头轻轻喘气。
等待的过程中闻勉静静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喻氤想想,似乎确实一直是他在叮嘱,但她能说的也很有限,她已经连累闻勉多留下一个月,不该再加重他的负担。
于是她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我会很想你的。”
闻勉沉默良久,最终没再说什么。
时间不多,小余在外面敲了两下车窗,喻氤整理好衣服下了车,对车里的闻勉挥了挥手,闻勉对她抬抬下颌:“回去吧,外面冷。”
喻氤点头。
车子缓缓离开了,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离街道,忽然感到一阵恐慌,闻勉的离开意味着唯一托举她的外力没有了,只剩下她独自一人,李金银的世界如同一张暗无边际的黑网,等待着她,等待她投身而入。
p-26杀青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也许是拍戏时着了凉,也许是她晚餐时穿得确实太少,到了夜里,喻氤发起烧来,去县城医院打了针才回来睡下。
烧得最迷糊的时候,喻氤在床前看到了闻勉,他和秋秋说了什么,秋秋一脸着急,之后她就又昏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烧退了大半,床头散落了三个冰袋,秋秋在外面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喻氤提起闻勉,秋秋主动交代是他看到剧组群里的消息半路折返了回来,把昨晚的飞机改到了今早。
“从这里到机场要开两个半小时,他替你换了几轮冰袋,四点才走,估计只能机上睡了。”秋秋道。
喻氤低头握着冰袋,好一会儿开口说:“我知道了。”
之后的拍摄依然是重复李金银的独居生活,但喻氤似乎终于找到了孟竖要的那种麻木的感觉。
这天她提着菜走在市场里,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撞了她一下,她站稳回头,对方穿了件黑色尼龙外套,兜里鼓囊囊的,仿佛装了什么东西,和她对视了一眼后双手揣兜急匆匆地走了。
男人的面孔很熟悉,是位年轻时活跃于银幕的中生代演员,喻氤站在原地没动,远处的镜头定定地对准她,提醒她现在正在戏里,她慢吞吞地转身,猜到这应
当就是李金银与凶手的初次照面。
回李金银家的路上喻氤一直在思索,为什么一次都没在剧组看到过这个演员,为什么孟竖要让他直接出现在镜头里,结合这一个月来重复的拍摄内容,答案变得显而易见——孟竖要她最真实的反应,要她彻彻底底成为李金银。
见到了凶手,李金银的下一步动作便有了着落。
她开始将发呆的地点从家附近的公园转移到后港,专挑夜里或没人的时候去,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就这样,她终于在临近开学的一个深夜等到了她要见的人。
这是一场毫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有点无聊的戏,没有争吵,没有打斗,只有粗粝的自然光,冷峻而诡异的长镜头,和慢得没有起伏的对答。
李金银从昏迷中醒来,双手被绑在沥干的油漆桶后,有沉重的拖行声由远及近,一个男人拖着水泥袋出现在视野,借着桌上手电筒的光,依稀可辨认出这是在港口那架废弃采砂船里。
男人发现她醒了,看她一眼,照旧闷头拖水泥,直到将最后一袋水泥运进船舱休息室。
他坐下喝了口水才问出第一句话:“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李金银声音平静地报出一个名字。
那是李志强骗来的人里为数不多的硬骨头,因为不听话,还想带人逃跑,被捉住后活活打死了。
“你是他的亲属。”
男人点头,“我是他爹。”
又问:“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没有,他死的时候我还小。”
接着,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男人挪动着微跛的腿脚走到采砂船的窗口,整面墙锈迹斑斑,窗框松松垮垮地悬在空中,横插出几只铁钉。
窗户外边,港口另一头的路灯像与这里隔了片海,周遭被夜色团团包裹,死寂一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引起注意。
“孩子,你在等我。”
“对。”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你杀错了人,我想你还会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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