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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吴青青拉住走得飞快的江橘白,在一家卖白事用品店的店门口停了下来,“我买点东西捎上。”
江橘白攥着手里自己削的桃枝,“还买东西?”
“你懂什么?那去的人肯定都会买,我们空着手,像什么样子?”吴青青把老板叫了出来,“我买个花圈。”
老板简单地介绍了店里满墙的花圈,“纸花的呢,肯定便宜点儿,绢花和鲜花的贵点儿。但鲜花我们这儿种类少,绢花是卖得最好的,您看您要哪一种?”
江橘白站得远远的。
听完介绍,吴青青咬了咬牙,买了个中等大小的绢花花圈,老板现场给写了挽联挂上,边写还边说:“这段时间买花圈的人可多,全是往徐家送的。”
“这徐先生啊,是活菩萨,下凡历劫呀,唯一一个儿子就这么无缘无故死了。”老板说着说着,擦了擦眼角,“你别说,我昨天也让人帮我捎了个花圈过去,回来的人说,徐先生比之前看起来老了那可太多了!”
吴青青也有孩子,前段时间也差点经历了生离死别,很能共情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徐美书,听得连连点头。
老板嗓子尖细,江橘白站得老远也听清了,他面无表情地将头扭向一边。
其实他也觉得徐栾如果活着就好了……但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江橘白又觉得,还是死了好,死了能罩着自己。
“小白小白,快来,把花圈扛着!”吴青青在叫他。
江橘白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我给他扛花圈?”
他不扛,就得是吴青青扛,江橘白干不出这种事儿。
少年一脸不快地把花圈抱在了手里,花圈是个大圆盘,影响看路,怎么拿都挡着视线。
花圈上面的挽联朝前,被风吹得到处飘,时不时就挠一下江橘白的脸。
“好乖。”
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息声像风一样从江橘白的耳廓吹拂了过去。
江橘白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白,快点啊,愣着干嘛,再不快点就赶不上晚饭了。”吴青青走得飞快。
能瞧见徐家的房子时,路两边便出现了花圈,一层一层的,一叠又一叠的,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大的能有几人高,鲜艳的更是从上到下全插满了鲜花。
吴青青走在江橘白旁边,“我买的花圈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
江橘白对徐家有阴影,他走到墙边把花圈随便一立,喃喃道:“有就不错了,挑什么挑?”
离徐家的院子越近,那股香火味就越重,花圈也摆得更满,之前办寿宴挂着的红灯笼,挂的红帷幔,桌面铺着的红桌布,以及院子中间的红地毯,在今天全部换成了黑白双色。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但氛围变了许多,没有敲锣打鼓的乐队,也没有嘻嘻哈哈的欢声笑语,正厅传出来或压抑或悲痛的阵阵哭声。
镇子上红白事多是请的自己人帮厨,徐家也不例外,徐家财大气粗,给的薪水也高,多的是人乐意来帮忙,连吆喝的主管都有四五个。
但帮忙的人都这么多了,却还是有些忙不过来。前来吊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连市里都来了不少人。
吴青青在帮厨的队伍里看见了熟人,一进院子,就跑过去跟熟人搭腔。
“不要乱跑,等会就开饭了。”她就惦记着这顿饭。
江橘白站在原地,看见正厅里有人出来,指了指自己。
没过一会儿,徐美书出现了大门口,他跟身旁的徐逵说了什么,那人从台阶上跑了下来,朝江橘白跑来的。
“小白,要不要去拜拜?”徐逵比第一次见面要亲切多了,亲切得让江橘白起鸡皮疙瘩。
“别这么叫我,我跟你不熟。”江橘白扫了徐逵一眼,他很不喜欢陌生人为了寒暄伪装出来的熟稔。
徐逵尴尬地笑了两声,不跟小孩计较,还是说:“去拜拜?徐栾特意在遗言里说了,让你送他一程。”
“他还写了遗言?”江橘白疑惑的同时,手脚迅速褪温。
他以前都不认识徐栾,徐栾也不认识他,这个遗言,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
徐逵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让我大伯给你说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徐美书就是徐逵的大伯,徐美书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侄子侄女却一大堆。
江橘白不想去,但背后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道,推着他跟徐逵走。
这次的灵堂,终于布置得当,样样不缺。
徐栾的灵堂占据了徐家整个正厅,靠墙立着花圈与花篮,前面则坐着不少徐家的人,多数都在低头啜泣着。
不停有人进来吊唁,所以他们也没注意到江橘白。
江橘白一踏进灵堂,就直面了桌案上的遗照,这回的遗照清晰了,照片里的男生比鬼模鬼样的徐栾要顺眼多了,起码脸上还有血色。徐栾的五官很精致,不管是分开还是凑一起,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照片里的徐栾,整体感觉甚至是明媚艳丽的,桃花眼,淡粉色的唇,自然地上扬。
很有亲和力,眼神的凌厉感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但江橘白见到的徐栾,跟照片里的样子判若两样。
“小白?小白江橘白!”徐逵大声喊叫,江橘白才回了神。
“徐栾就那么好看?你看得魂都丢了。”徐逵玩笑道。
江橘白没说话,将目光从遗照上收回了,收回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照片里男生嘴角上扬的弧度比之前小了些许。
他被徐逵带到了侧厅,侧厅里只有徐美书,徐美书比上次江橘白见他,要憔悴了许多。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正在掩面哭泣的女人,她用帕子遮着脸,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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