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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人死之前,是什么感觉呢?”萧嫱抬头问道,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言书不敢看她,扭过头答道:“我不知道。”
“抱歉。”言书又说道。
“为什么说抱歉?”萧嫱问。
“你不要怪大哥。事情变成这样你们都没有错,是我不对。其实,我后悔了。我不该帮允琴的。是我毁了你们的生活,害了你们三个人。大哥他,真的很爱你。你能不能试着忘掉过去,重新接受他?毕竟,杜少衡已经回不来了。你这样折磨自己,他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吧。”
“我不能。现在少衡死了,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跟霍启在一起。就算少衡不希望看到我这样,我也不能真的这么没良心吧。”萧嫱说道。
杜少衡的信
二人就这样一路聊着天走到了米仓山。其实经过这次聊天,萧嫱已经对言书他们的恨意已经消了大半。允琴固然有错,却也是个可怜人,她不过是太爱霍启罢了。爱一个人的初衷没错,只是后来变了质吧。
再次回到米仓山,山上却一个人都没有了。萧嫱径直走到自己的屋子,拿了两样东西。一把琴和一件披风。言书接过这两样东西,又跟着萧嫱来到了杜少衡的房间。
萧嫱一进杜少衡的房间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像是有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她疼得喘不过气。她打开杜少衡床边的柜子,取出了他的箫。果然,还是放在这里。拿箫的时候,她看到柜子里好像有封信,便也一同取了出来。坐到桌边,她慢慢展开那封信。竟然是写给自己的。
嫱儿,这是我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一直不曾这么叫你是因为那个人这么叫你,而我不愿和他一样。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所以我不想让你在我身上看到一丝一毫他的影子。霍启大婚那天,我看见他出剑,其实我本可以拦下,但我并没有那么做。因为我想让你恨他,只有他伤了你,你才会彻底死心。请原谅我的自私。刚刚送你离开,那可能真的是我们最后一面了。不怕你笑话,我真的很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怕你以后有危险的时候我再也无法保护你。其实我这个人,不是个好人。让你跟我在一起,真的很委屈你。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去找你,米仓山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你、我还有少行,我们去北方生活。如果我不在了,还请你帮我照顾好少行。
如果你跟霍启的确有缘分,那你就放心地跟他在一起吧。我知道他是爱你的,你也是爱他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努力地想要爱上我,我真的很开心,但我看得出来,你看我的眼神跟看他的时候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不会把你让给他。可如果我死了,你还是希望你能幸福。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看完这封信,萧嫱早已泣不成声。杜少衡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料到了。他甚至愿意让自己再回到霍启身边,只是为了让自己幸福。萧嫱只觉得她这一辈子恐怕都要活在对杜少衡的愧疚之中了。
言书眼力好,站在萧嫱身后把信也看得差不多了。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萧嫱一直说自己不能原谅霍启。这件事,还真是麻烦。看到萧嫱这样,他越发地自责起来。杜少衡对她好,好得不能再好,甚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还想着让她幸福,萧嫱怎么可能忘了他呢。只怕以后,她和霍启还是会有很多磨难啊。
过了好久,萧嫱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言书一直没有出声打扰她。
“萧姑娘,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见她不哭了,言书开口道。
“去哪?”萧嫱问道,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跟我来了就知道了。”言书说道。
萧嫱虽然疑惑,但还是点点头跟上他。
萧嫱一路跟着言书走到了一个山坡。她抬眼望去,正是那片布满坟墓的山坡。她发现那最下面好像多出来了一座没有墓碑的新坟。她向着那座坟一点点走过去。
言书看到她这反应,就知道她心里明了。他抬脚跟上去,然后开口说道:“大哥终究还是没忍心挫骨扬灰。其实,他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冷血。”
萧嫱颤抖着伸出手放在那座坟上,轻柔地就好像她正在抚摸杜少衡的脸。
“少衡。”她出声叫道。
她断断续续地在杜少衡坟前说了好多话,说了她的思念,说了她的委屈,说了她的不安。
最后,她轻声说道:“我再给你弹首曲子吧,从今以后,我就再也不弹琴了。”
说完,她从言书手里接过琴摆好。过了一会儿,琴声缓缓流淌出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首曲子。思绪飘远,萧嫱回想起那天的情景。白衣男子神采奕奕,和着她的琴声,沉醉在乐声中。她也很开心能遇上一个跟她合奏的人。她没想到他会去找她,也没想到他们就此牵绊了一生。
弹完那首曲子,萧嫱把琴和箫都留在了杜少衡墓旁,然后就跟着言书下了山。一直回到将军府,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言书自然也知趣地一直没有出声。
逃离(上)
到了将军府,萧嫱低着头向后院走着。她有些走神,一直在想着杜少衡的那封信。他临死之前还在为自己的以后考虑,甚至算准了她会和霍启再次牵绊在一起。他很聪明,也很了解她,所以大度地让她回到霍启身边。萧嫱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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