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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被再次点亮了烛火,明亮的暖色驱散了屋子里面的黑暗。
因为烛火,窗外的剪影透露出了这屋子里三个人的存在,但并不需要怀疑这里的周全程度,大半的暗卫都在这附近或明或暗的地方,时时刻刻注视着周边的风吹草动呢。
毕竟是皇帝三令五申的,外面守候的暗卫们都知道这事情的重要程度不敢怠慢。而相比起他们来说,屋子里面的三个可也不见得有多么和乐。
尽管现在的局势对莫洛来说如此之突然,让她没有半点的防备,但她还是没有怀疑贺知舟真的会“背叛”,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赵如徽作为再次获得赵如徽信任的条件。
正如莫洛先前在行宫所说的,若是他的师兄真的能够狠得下心来做这些事情,那么现在也轮不到她莫洛为贺知舟担忧了。
那么推算就只有一种了,不是贺知舟说的,是赵如徽自己知晓的,他不但自己知晓想要引蛇出洞,还要贺知舟扮作诱饵。
莫洛看着自己的师兄,脸上带着痛苦和自责,紧紧抓着他手臂,她也知道按照现在的状况显然是不可能再装疯卖傻下去,于是干脆不在掩饰,直接低头询问着贺知舟的苦楚。
“师兄,是不是他威胁你……?”
赵如徽显然也听见了,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皮笑肉不笑。这也是当然的,这么亲昵地拉着他的人,还当着他的面妄图挑拨离间,任是再大度的人都不能忍,更何况是对于贺知舟一切事情都格外小肚鸡肠的赵如徽呢?
但他也不和莫洛这个黄毛丫头说些什么,只看了一眼贺知舟,明知故问。
“哦?是我威胁你?”
若不是赵如徽执意要弄出这些,贺知舟怎么可能想出这些主意,还要把自己伪装成那样凄苦模样。
可纵然贺知舟有心说“是”,但是看着这微微抬首,眯眼等待模样的赵如徽,他还是默默把所有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时间已经证明了很多次——赵如徽的手段实在是太多,指不定就能够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所以逞一时之快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但这一幅修罗场实在是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贺知舟本来就不是怎么会说话的人,劝了这个管不了那个,被他们夹在中间怎么都不是,实在是有够不好受。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贺知舟沉默了半晌就直接拎起了桌子上面的水壶,他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淡定,当然,是在忽略了内容的前提之下。
“我去倒壶热水,你们有事先谈,不必等我。”
这话一出,不光光是莫洛一时愣住,就连赵如徽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诧异的模样,惊讶地望着贺知舟,显然是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就能够这样放心让自己和他这个最最宝贝的师妹独处。
然而事实证明,贺知舟还是要比赵如徽想象之中的更加信任他们两人的理智状况,全然不顾这两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自己就端着水壶淡然地往外走。
开门——迈出门口——最后甚至细心地给他们两人关上了门……
赵如徽满脸狐疑地往着门口走了两步,凝神去听,竟然还真的听见了那由近及远的脚步声,一瞬间的神色可谓实在是有些五彩缤纷。
早知道先前就不这么作了,现在居然把人给吓走了。
莫洛和赵如徽两人齐齐闪过这个念头,两人彼此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一会儿,到了最后,还是赵如徽首先嗤笑了一番。
现在没有了贺知舟在旁边,他自然也不再装着什么和善样子,直接缓步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旁边坐下,看着莫洛似笑非笑,语气里面的那一股轻蔑和恶劣瞬间展现地淋漓尽致。
“得了,你师兄都走了,还在这边装地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有什么用处?先前在王孙府里的不过是演戏,孤可对你不感兴趣。”
“多谢陛下提醒,民女感激不尽。”莫洛收回了面上所有的表情。但说来也怪,明明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却偏偏就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
“你敢这么和孤说话?真觉得孤不会动你?”受到挑衅的赵如徽有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然而莫洛倒也落落大方,面对着赵如徽这幅威胁模样,并不畏惧。
“至少在您还要用到我的时候,您暂且不会。至于以后会不会过河拆桥,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她这样明目张胆,赵如徽啧啧两声,反倒是升起了几分玩味,“可真该让贺知舟来看看这个让他宠爱担心的好师妹背地里面是个什么模样,究竟还是不是值得他如此担忧怜惜。”
“陛下何必谦虚呢,”莫洛自嘲一笑,“拖您的福,师兄现在已经很清楚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否则按照贺知舟的性格,又怎么会真的放心让她和赵如徽单独相处?
也就这点能让赵如徽勉强真心勾勾唇了,他眯眼看着莫洛,假惺惺的劝慰下面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师兄也是相信你,相信你能够自己理出现在的局势,也相信你能够自己处理好和我的协商。”
赵如徽刚才的一番话已经将事情说的很清楚。以莫洛的聪明程度,将这件表面上看上去大费周章的事情细细一想,自然就知道了这场戏背后真正的目的,到底是自嘲一笑。
“我现在难道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自然没有。”赵如徽回以淡笑。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再为难我师兄了。”
赵如徽淡淡撩她一眼,“如数奉还。”
没有了贺知舟的存在,两个效率超高的聪明人都默认了现在的局势,不再无意义地作下去。
贺知舟倒完热水回来,再推开门的时候就见到他们两个乖乖坐在位子上面,一个拿出怀中的梳妆镜打理着自己散乱的发髻,一个悠哉地把|玩着身上的环佩,直到见到贺知舟,才各自眼前一亮地把手里的东西收好,只专心致志,又或者是含情脉脉地看着贺知舟了。
“你们……已经商议好了?”贺知舟迟疑地试探。
“当然,知舟师兄放心。”
他们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似得,齐齐轻身开口保证,看着贺知舟的神色带着绵绵情意,全然不见几息之前的争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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