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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第2页）

&esp;&esp;“索兰，对不起。”

&esp;&esp;他轻声打断了索兰语言的自戕。

&esp;&esp;索兰心神俱停，他完全震在了原地，这句话应该很多人对他说。

&esp;&esp;彻底让他人生改弦更张的科斯塔应该说，将他名字从名单上划去的考官应该说，恶意嫁祸构陷他的边境警察应该说，故意暴露了他和妹妹行踪的邻居应该说……

&esp;&esp;可惜的是，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对索兰说过这句话，也许是因为并不抱歉，也有可能是知晓，血仇至此，轻飘浅淡的“对不起”早已是徒劳。

&esp;&esp;可整个人间，来来往往，唯独简秀不该说。

&esp;&esp;“不对，简秀，你不该道歉。”索兰唇角颤抖，“你不应该说的，你不应该——”

&esp;&esp;“我原谅你了。”简秀再度打断了他。

&esp;&esp;“……什么意思？”索兰不明白，他不明白青年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过很多次和简秀再见的可能，质疑谩骂，歇斯底里，痛彻心扉都有可能，可唯独不是现在这份模样。

&esp;&esp;十一年过去，曾经爱吃甜食娇纵矜贵的天真青年好像已经完全成了过去的倒影，记忆里oga飘忽柔软的橙花气息现在是浓郁的苦涩。

&esp;&esp;“我原谅你了，索兰·拉莫斯，我原谅你对我十年的缄默，构陷，还有背叛。”简秀容色宁定，“其他人，我没有资格替他们说原谅，所以也就不说了。”

&esp;&esp;“我不会阻止你的复仇，更不会救科斯塔，我独身一人就是最大的诚意，但是，你要把他的精神海交给我。”

&esp;&esp;“还有这些年，创世纪所有关于这场战争的一切研究，无论是人类还是虫族。”

&esp;&esp;“拉莫斯教授，”简秀的嗓音平静疏离，“我的爱人还在前线，我需要筹码，和整个人类做一次交易。”

&esp;&esp;原来如此，索兰终于懂了。

&esp;&esp;他终于大彻大悟，原来真的有这么荒唐的事。原谅得轻而易举，不是因为简秀不恨不怨了，更不是因为他还在意旧时同事的情分，只是简秀不需要了。

&esp;&esp;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眼前的青年早已经不需要了，时过境迁，索兰的歉意，迟来的愧疚，有则有，无则无。

&esp;&esp;倘若一句原谅，可以交易来实际的筹码，有什么不好？

&esp;&esp;痛楚深入骨髓，索兰凄惶地笑着。

&esp;&esp;他觉得自己实在是犯贱，太贱了，似乎无论怎么追求，财富也好，报复也好，愧疚也好，一声波澜起伏，是是非非，好像什么都得到了，什么都应该满足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esp;&esp;与心满意足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esp;&esp;“……好……好！”索兰哑声道，说罢，他猛然回身，这个时候简秀终于看清他身后的那一整片黑暗，尽然是收拢盘踞的虫群！

&esp;&esp;收到索兰的命令，庞大如巨蟒巢穴的虫群层层叠叠的扭曲移动，它们松动开来，半空里，细细长长的线形虫垂钓下来了一个飘荡的人型影子——他的身体已经被啃食蚕食了一半，血肉塌陷，皮囊透着长廊里的凉风！

&esp;&esp;即便如此，简秀也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人是活着的！

&esp;&esp;“幸好，我不想他死得太轻易，所以没有动他的大脑神经。”索兰抬起头，科斯塔垂吊的身体慢慢低下来。

&esp;&esp;恩佐一直很清醒，细腻的蚕食剧痛之下，他离索兰越来越近，爱慕的青年眼神是难得的柔软，却并非因由于他。

&esp;&esp;“简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达成的。”

&esp;&esp;索兰低声，此刻，连仇恨都不重要了，怪了，刚才苦苦哀求，自己一定要向科斯塔追魂索命，可到头来，倘若简秀现在想让这摊烂肉活，那么赴汤蹈火，大抵也无所谓了吧。

&esp;&esp;也许人真的就是这样欲求不满的怪物，发现自己所求不过飘渺，发现自己追寻的东西毫无价值，突然一切就都索然无味了。

&esp;&esp;再或者说，其实自己已经被科斯塔给同化了，正常人类的爱与恨都已经殊途。

&esp;&esp;还有一种可能，自己在嫉妒。

&esp;&esp;索兰冷笑着，暴戾和记恨完全被合理发泄在了科斯塔身上，撕咬血肉和骨骼的酸楚摩擦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恩佐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脸庞再靠近他一些，再近一些！

&esp;&esp;简秀眉宇不动分毫，注视着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esp;&esp;恩佐完全被淹没到了虫堆里，他最后一刻的眼神，依然停留在索兰身上，贪婪留恋，血肉淋漓的落下，是落空又黏腻的吻。

&esp;&esp;“你的爱人，是个怎么样的人？”索兰背对着简秀，问道。

&esp;&esp;简秀垂眸：“……是我爱的人。”

&esp;&esp;索兰一愣：“我以为你会说，他是很好的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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