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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纯粹的杀意（第2页）

这一次，废墟没有沉睡。远远便能看见废墟深处亮着一团暗红色的火光。火光照着大片空地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大约三四十人，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排成几列纵队。他们身上衣服破烂，面色空洞麻木，没有任何表情，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这些人影后方，有一座凸起的石台。石台上站着那个黑衣人，他抱着婴儿，身边跪着一个白发老者。老者被反绑着双手，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墨尘在空地边缘停下脚步，认出了老者身上那件立领的旧袍子，正是周管事。他的拳头猛然攥紧，却没有立刻冲出去。他数清了空地的人数。一共四十一个人，大多是老弱妇孺，被围成一圈，像牲畜一样驱赶着。

黑衣人似乎感知到他的到来，抬起了头。银面具在火光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你来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要等我动手才肯现身。”

墨尘没有理会他。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空地上的布置，目光最后落在石台前地面上排列的一行黑色石柱上。每一根石柱约半人高，表面刻着相同的符文，排列成一条弧线，连接着石台与空地中央的一片圆形凹陷。符文在火光中微微发亮，如同一串等待着被点火的引线。

墨尘沉声道：“放了这些人。这件事和他们无关。”

黑衣人的语气很平静：“你我都知道他们有没有关系，取决于你肯不肯配合。我需要一个值得你倾尽全力去阻止我的人质。这些人质恰好足够让你愿意替我做一件事。”

墨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难民，认出有几张面孔曾在白鹿原营地里见过。他们此刻蹲坐在地上，头垂得很低，像是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只有周管事抬起头，苍老的目光在火光中显得平静而坚定，望着墨尘的方向，嘴巴微微动了动，做了个口型：走。

墨尘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声音清晰：“你想要什么？”

黑衣人偏了一下头：“我要你用你那把剑，把地上那些石柱全部斩断。石柱全部断掉之后，我就放这些人离开。”

墨尘看向那一行石柱。石柱表面那些符文分明是混沌法阵的节点。他斩断它们，等于亲手破开一道阻止混沌外溢的屏障，释放出下方被压制的混沌之气。但若是他不做，那些人的死活就在黑衣人一念之间。

林清瑶在他身后低声说：“不能斩。斩了那东西，整个废墟的混沌压制都会崩塌。”

墨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石柱前那条弧线的边缘，注意到一个细节。其中一根石柱与其他石柱微微错开了半寸的距离，底座没有完全贴合地面，周围散落着几粒细碎的碎石，像是被人为移动过。是黑衣人有意布置的，还是始源文明原本的建筑结构中被留下的破绽，他一时无法判断。但若这根石柱是后移的，那么它与其他石柱之间可能存在一道缝隙，足以钻进去破坏整条法阵的连锁结构。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身挡住了那根异位的石柱，说：“你只有一杯茶的时间考虑。茶凉了，我就杀一个人。”

墨尘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黑衣人：“你从来就没有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从你把他们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已经是你的筹码，不，”他纠正自己，“是你用来试探我的饵。”

黑衣人沉默了两息：“你很聪明。但你忘了一件事。筹码要被使用才有价值。你不配合，我杀他们不就等于白费力气？所以只要你肯安静站在石台旁看我主持完仪式，我不会动这些人一根头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墨尘听得出其中潜藏的真正的意思。他要的不是墨尘的力量，而是墨尘的沉默。他要用婴儿完成仪式开门，再在墨尘眼前完成这一切，让墨尘亲眼看着门打开，成为这整场仪式最清醒的目击者，也成为他选择的见证人。

墨尘的剑出鞘了。

他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如同一道被拉长的影子，直接冲向那片人影。黑衣人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种局面下选择出手。他掌中黑光闪烁，已经做好了正面迎击的准备。

但墨尘没有冲向黑衣人。他在距离那群难民还有三丈远的地方，身形猛然下压，剑锋贴地横扫，将地面上那几根石柱最前方的两根拦腰斩断。

石柱断裂的瞬间，断面上喷出一股灰黑色的气流。那些蹲坐在地上的难民像被惊醒的野兽，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光。他们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齐刷刷站起，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扑向墨尘。

墨尘早已料到。

他的剑锋没有停顿，横扫改为上撩，将迎面扑来的一道黑影当胸斩为两段。他没有动用任何剑气，仅凭剑锋本身的速度和锐利。第二个扑过来的人被他一剑穿喉，剑锋从后颈透出，拔出时带着一蓬黑色的血花。第三道黑影从侧面包抄，墨尘侧身让过它的扑击，反手一剑将它的头颅斩落。

那些难民已经全部化为了混沌傀儡，比普通的感染者更加凌厉有序，配合默契，仿佛经过统一的训练。沈玉郎拔剑加入战团，他的剑法虽然不如墨尘凌厉，但胜在沉稳，一连挡住几只傀儡的冲击。林清瑶护着小满退到边缘，银针连连射出，将逼近的傀儡钉在原地。

墨尘在傀儡群中穿插，剑锋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的每一剑都直指要害，不留余力。他的身法在这几天中经历了业火重塑之后变得更加紧凑流畅，但他的出手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精妙的轨迹，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凝聚在剑锋上。每一剑都只是取命。精准，简洁，毫不犹豫。

黑衣人站在石台上，静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戮，一息都没有出手阻止。直到最后一只傀儡倒地，墨尘的战靴踩在血泊中时，黑衣人才缓缓开口：“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杀了他们，他们就是你剑下的亡魂。你和混沌之间已经没有分别了。”

墨尘抬起剑尖，遥指石台上的黑衣人。他的衣袍溅满黑血，脸上也沾了几道黑色的血痕，但他的眼睛明亮而冷静，如同两块干净的琉璃：“你错了。他们早就是混沌傀儡了。我带不走他们，他们也回不了人间。我能做的，只是不让他们的躯体继续被混沌驱使。这和我在青苇荡做的一样。”

他向前迈出一步：“你一直在用他们来试探我，看我敢不敢动手。我可以告诉你答案。我敢，我杀，我认。但我不后悔。”

黑衣人没有说话。他的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但握着婴儿襁褓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墨尘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

他向前迈出第二步：“你如果不服，就亲自下场来打。不要再拿这些已经没有意识的人来挡剑。”

黑衣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夜风呼啸着穿过废墟，吹动他衣摆的边缘。最终，他缓缓将婴儿放在石台上，转身面对墨尘。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卸下婴儿，用真正的战斗姿态面对他。

他抬起右手，掌中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没有反光，如同一道被撕开的裂缝：“我本来不想亲手杀你。但既然你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让我看看，经过业火淬炼的你，能接住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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