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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红袖添香（第1页）

第10章“红袖添香”

自旧库那个尘埃弥漫丶唇齿交缠的午後，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吴所畏奉旨“回御书房当值”，这“当值”二字却变得意味深长。他不再仅仅是定时前来禀报编修进度，而是真正有了一张设在御书房角落的书案，与帝王同处一室，处理那些被池骋亲自指派过来的丶越来越多的政务文书。

美其名曰：就近请教，提高效率。

御书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粘稠。空气中仿佛总是弥漫着那种未散的暧昧和心照不宣的张力。

池骋批阅奏折时，吴所畏便在角落书案前伏案疾书，或认真翻阅档案。他姿态专注，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安静而美好。只是偶尔，他会擡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御案之後那抹玄色身影，每当此时，池骋似乎总能敏锐地察觉到那视线，但他从不立刻擡头，只是握着朱笔的手指会微微收紧，唇角或许会扬起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

有时，吴所畏会遇到难题，便会拿着卷宗走上前去请教。他总会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保持了臣子的恭敬，又能让身上那干净的丶混合着墨香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入池骋鼻尖。

池骋解答时，目光通常会落在文书上，语气平稳专业。但偶尔，他会擡起眼，目光深沉地看吴所畏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审视丶占有丶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迷。

吴所畏则会在他看过来时，适时地垂下眼帘，长睫微颤，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或是耳根悄悄泛上一抹薄红，将一个面对帝王威仪与偶尔“逾矩”而心生惶恐又忍不住悸动的年轻臣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种无声的丶持续的撩拨，比任何直白的举动都更让池骋心绪不宁。

这日午後，阳光暖融，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御书房内静谧安宁，只闻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吴所畏正在整理一批地方呈报的秋收粮赋数据，需核算汇总。数字冗杂繁琐，他凝神算了片刻，似乎有些倦怠，便放下笔，轻轻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

这个小动作，落入了刚刚批完一份奏折丶正擡眼看向他的池骋眼中。

帝王的眸光暗了暗。

他看见吴所畏因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见那被无意识抿过的丶显得愈发红润的唇，看见那截随着擡手动作而从宽大袖口中露出的丶白皙纤细的手腕。

一股熟悉的燥热悄然自小腹升起。

池骋放下朱笔，身体向後靠入龙椅之中，打破了沉默：“可是遇到难处？”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的静默而略显低哑，在这安静的午後显得格外有磁性。

吴所畏像是被惊扰，连忙起身：“回陛下，并无难处，只是数据繁杂，需得多核几遍，以免出错。”

“过来。”池骋淡淡道，目光却并未从他身上移开。

吴所畏依言走近，在御案前三步远处停下：“陛下有何吩咐？”

“朕看看。”池骋示意他手中的报表。

吴所畏上前，将报表呈上。就在他俯身将报表放在御案上时，池骋的手却并未去接报表，而是自然而然地丶极其迅速地握住了他那只刚刚揉过眉心丶此刻正搭在案边的手腕！

微凉的手指扣住温热的腕骨，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吴所畏“愕然”擡头，对上池骋深不见底的眸光，脸上迅速飞起红霞，眼神慌乱失措：“陛下？”

池骋却不语，只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那触感如上好的暖玉，令人爱不释手。他的目光则落在吴所畏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意图昭然若揭。

御书房内气氛瞬间升温，暧昧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吴所畏心跳如鼓，试图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哀求：“陛下……这里是御书房……”他眼角的馀光紧张地瞥向门口的方向，生怕有人突然闯入。

“无人敢擅入。”池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稍稍用力，将他拉得更近了些，另一只手则擡起了他的下巴。

就在帝王的唇即将再次覆下之际，吴所畏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极其重要的事情，眼神一清，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开口道：“陛下！臣……臣方才核算时，发现潞州府所报秋粮数目，与去岁相比竟锐减三成有馀！然其今岁雨水丰沛，并无大灾上报，此事恐有蹊跷！”

这突如其来的正事，像是一盆冷水，骤然泼散了满室的旖旎。

池骋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底的情欲迅速被锐利所取代。他松开了钳制吴所畏的手，目光扫向那份报表：“潞州府？”

“是！”吴所畏立刻将报表翻到那一页，指尖点着那处数据，神色认真而凝重，“陛下您看，此处……还有此处相邻州府的数据对比，潞州此项锐减极不寻常。臣怀疑，若非瞒报灾情，便是……”

“便是官仓硕鼠，贪墨挪移。”池骋接下了他的话，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方才那点旖旎心思已被全然抛诸脑後。他接过报表，快速浏览着相关数据，眉心越蹙越紧。

吴所畏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喘息着，脸上红潮未退，官袍因方才的拉扯略显凌乱，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冷静，专注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帝王。

此刻的池骋，面容冷峻，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处理政务时独有的丶运筹帷幄的强大气场。这样的他，同样令吴所畏心折。

片刻後，池骋放下报表，沉声道：“你所言不虚。此事确有问题。”他擡眼看吴所畏，眼中是纯粹的欣赏与重视，“若非你心细如发，朕险些被蒙蔽过去。”

“臣只是尽本分。”吴所畏谦逊垂首。

池骋不再多言，立刻扬声唤入内侍：“传朕口谕，即刻命御史台遣精干御史，暗赴潞州，彻查今岁秋粮入库实情及去岁存粮账目！不得惊动地方，密折直奏！”

“奴才遵旨！”内侍领命，匆匆而去。

处理完这突发政务，御书房内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那股暧昧的张力被更严肃的政事氛围所取代。

池骋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再次落在吴所畏身上，已恢复了帝王的清明，只是那深处，似乎比之前又多了一丝别的什麽。是信任，是倚重，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丶超越了肉体吸引的欣赏。

“你做得很好。”池骋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吴所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被认可的满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丶计划得逞的狡黠。他成功地将陛下的注意力从“色”暂时转移到了“才”上，并且，效果显着。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幸。”他轻声道。

池骋看着他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他忽然注意到，经过方才一番拉扯，吴所畏的官袍衣领歪了些许，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而一旁的砚台里，墨汁似乎快要见底。

帝王眸光微闪，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并未再做什麽逾矩的动作，只是指了指那方紫檀砚台，语气平淡如同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墨尽了。”

“过来，为朕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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