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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性格爽朗,此举本是出于欣赏和结交之意。
吴所畏亦笑着回礼:“赵侍郎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多看了几卷旧纸堆,班门弄斧罢了。日後还需赵兄多多指点。”
两人并肩而行,年纪相仿,又同是青年才俊,言谈间便显得熟稔几分。赵铭甚至微微低头,凑近吴所畏耳边,低声笑着说了句什麽,似是调侃他今日风头太盛。
吴所畏被他的调侃逗笑,侧头回应,眉眼弯弯。
这一幕,恰好被正欲起驾离开的池骋看在眼里。
御辇尚未啓动,帘幔也未完全放下。池骋的目光穿过缝隙,清晰地看到赵铭那只搭在吴所畏肩上的手,看到两人挨得极近的距离,看到吴所畏对着别人展露的丶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刺眼得很。
方才在殿上,吴所畏看他时,眼神虽亮,却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恭敬。而此刻,他对那个赵铭笑得如此开怀,如此……自然。
一股莫名的不悦如同藤蔓,悄然缠上池骋的心头。那感觉细微却清晰,让他下意识地蹙紧了眉。
那赵铭……手放的是不是太久了些?
还有吴所畏,对着旁人,就能笑得这般肆意?
“陛下?”内侍见陛下迟迟不下起驾令,小声询问。
池骋收回目光,脸色微沉,看不出喜怒。他瞥了一眼窗外那相谈甚欢的两人,薄唇轻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传朕口谕,翰林院修撰吴所畏,才思敏捷,忠于任事。即日起,参与编修《太祖平戎策》,相关卷宗档案,准其随时调阅勘核。一应事宜,直接向朕禀报。”
内侍一愣。《太祖平戎策》乃是军国要策,编修事宜向来由翰林院掌院学士总领,直接对陛下负责。如今让一个初入翰林的新科修撰直接参与已是殊荣,竟还特许他随时调阅档案丶直接面圣禀报?这恩宠……未免太过!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内侍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池骋不再看窗外,淡淡道:“起驾。”
御辇缓缓啓动,明黄色的帘幔垂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旨意很快传到了正准备与赵铭一同出宫的吴所畏耳中。
传旨太监声音尖细,内容却让周围尚未散尽的官员们再次侧目,看向吴所畏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赵铭也收回了搭在吴所畏肩上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吴贤弟简在帝心,前途无量啊!看来为兄方才说的没错,贤弟果然非池中之物!”
吴所畏面上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和一丝惶恐,恭敬接旨:“臣,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然而,低垂的眼眸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直接向他禀报?随时调阅?
他的陛下,这醋吃得……还真是别致又霸道。
是因为赵铭刚才那只手吗?还是因为那个笑容?
吴所畏心情愈发愉悦起来。他喜欢池骋这种不动声色却充满占有欲的举动。
他站起身,对赵铭歉意地笑了笑:“赵兄,看来今日不能与你同路了,陛下既有旨意,我得立刻去翰林院调阅卷宗,熟悉事务。”
赵铭自然理解:“正事要紧,贤弟快去吧。改日再聚。”
吴所畏拱手告别,转身向着翰林院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从容,背影挺直,但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却泄露了他极好的心情。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来自御辇方向的丶冰冷的丶带着一丝不悦的注视。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宫里的空气,真是越来越甜了。
他的陛下,终于开始忍不住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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