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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寒夜柴房的初悟(第1页)

月芽儿挂在青云宗后山的树梢上,清辉洒下来,把杂役院的柴房照得泛着冷光。凌云裹紧身上那件打了三四个补丁的灰布短衫,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这是他成为青云宗杂役弟子的第三天,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冷”的滋味。

九重天外的天道化身,何时受过这般窘迫?从前他只需念头一动,便能调节周身温度,哪像现在,得靠着一堆潮湿的稻草取暖,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凌云靠在柴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这是原主搬运石料时磨出来的,粗糙得硌手,却真实得让他心头一沉。

“吱呀”一声,柴房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冻得凌云打了个寒颤。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门口,是和他一起入宗的杂役弟子狗蛋。

狗蛋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糙米饼,脸冻得通红,牙齿打颤:“云、云哥,我偷偷藏的,你昨天没吃饭,快吃点。”

凌云看着那半块饼上的牙印,又看了看狗蛋冻得紫的耳朵,喉结动了动。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因为前天抢饭时被杂役管事王虎踹倒,撞到石阶上没了气,才让他这个天道化身捡了便宜。而狗蛋,是这三天里唯一对他示好的人。

“你自己吃吧,我不饿。”凌云把饼推了回去。他如今虽封了神力,但天道本源还在,短时间不吃东西倒也撑得住,可狗蛋不一样,这半块饼说不定就是他一天的口粮。

狗蛋急了,把饼往凌云手里塞:“我真吃过了!王管事今天心情好,多给了我半勺粥!”他眼神躲闪,凌云却瞥见他空荡荡的碗底——哪有半点粥渍?

凌云没再推辞,掰了一半饼递回去,自己咬了一口。粗糙的谷物刺得喉咙疼,还带着点陈腐的霉味,可咽下去之后,胃里却渐渐暖了起来。这种陌生的暖意,比他从前感知过的任何灵气都要鲜活。

“为什么对我好?”凌云突然问。他观察了这三天,杂役院里的弟子大多只顾自己,为了半块饼争得头破血流都是常事,狗蛋这般纯粹的善意,倒是少见。

狗蛋啃着饼,含糊不清地说:“我娘说,出门在外,能帮就帮一把……而且你昨天帮我捡了柴,王管事没骂我。”

凌云愣了愣,才想起昨天狗蛋抱不动柴捆,差点被王虎的鞭子抽到,是他顺手帮了一把。不过是举手之劳,竟被记在了心里。他看着狗蛋认真啃饼的模样,突然明白——这凡间的“情”,或许就藏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里。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王虎的骂声:“都给我起来!今天的柴还没劈完,想偷懒不成?”紧接着,就是鞭子抽打门板的声响,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

狗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饼都掉在了地上。他慌忙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就要往外跑:“云哥,快走吧,王管事的鞭子可疼了!”

凌云站起身,把剩下的半块饼塞给狗蛋:“你先去,我马上来。”

等狗蛋跑出去,凌云才走到柴房角落,那里堆着一堆没人愿意劈的硬木。他拿起斧头,试着劈了一下——原主的身体太弱,斧头只嵌进去一点点。他皱了皱眉,运转起青云宗给杂役弟子的基础功法《引气诀》。

这本功法粗浅至极,连引气入体都算不上,只能勉强调动一丝微弱的气息。可凌云不一样,他曾是执掌三界规则的天道,对灵气的掌控早已刻入骨髓。哪怕只有一丝气息,在他手里也能挥出不一样的效果。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丝气息聚在手臂上,再挥斧时,动作看似和之前一样,却精准地落在了硬木的纹理上。“咔嚓”一声,硬木应声裂开,断面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凌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哪怕封了神力,他对“规则”的理解还在。这修仙界的功法、灵气运转,本质上都是规则的体现,而他,恰恰是最懂规则的人。

他加快度劈柴,斧头起落间,硬木一根根被劈开,堆成整齐的柴垛。没过多久,王虎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看到满院的柴垛,愣了一下,随即又瞪起眼睛:“算你识相!要是明天还这么慢,看我不抽你!”

凌云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劈柴。他知道,和王虎这种人争辩没用,实力才是硬道理。现在的他,还需要隐藏身份,不能暴露太多。

王虎骂了几句,见凌云不吭声,觉得没趣,又去别的柴房巡查了。等他走后,凌云才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具身体还是太弱,才劈了这么点柴就累得气喘吁吁。他坐在柴堆上,再次运转《引气诀》,试着引导灵气修复身体。

可刚一运转,他就现不对劲——这具身体的灵根里,好像裹着一层淡淡的浊气,阻碍着灵气进入。凌云仔细感知,才认出那是天道规则的反噬。他自封神力下凡,本就违背了天道秩序,这浊气,就是秩序对他的“惩罚”。

“有意思。”凌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原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历练,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考验。不过,越是艰难,越能体会到“凡人”的滋味,不是吗?

他调整气息,试着用那丝微弱的灵气,一点点冲刷灵根里的浊气。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疼,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灵根。可凌云没停,他能感觉到,每冲刷掉一丝浊气,灵根就变得通透一分,对灵气的感知也敏锐一分。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柴房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凌云身上。他停下修炼,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了一丝的气息,还有灵根里淡了些许的浊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凡间的路,才刚刚开始。饥饿、寒冷、欺凌、反噬……这些都是他要经历的“劫”,也是他寻找“有情”之道的必经之路。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屑,推开柴房的门。院子里,狗蛋正偷偷给他留热粥,看到他出来,立刻露出笑容:“云哥,快喝粥!我特意多留了一勺!”

凌云走过去,接过粥碗,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他看着狗蛋的笑脸,突然觉得,这寒夜的等待、修炼的痛苦,好像都有了意义。

或许,这就是“情”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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