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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化谷的地火终年不熄,此刻却被浓郁的死气搅得忽明忽暗。张华刚冲到谷口那棵老槐树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噬灵蛊的尾刺带着毒风扫来,沿途的野草瞬间化作焦黑。他足尖点地借力后翻,同时将王不易给的短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阵纹突然亮起,竟与双符产生了共鸣。
“嗡”的一声轻响,短剑迸的灰白气浪将尾刺弹开半寸。张华趁机攥紧双符贴向树干,之前藏尸傀的树洞应声裂开,僵硬的身影轰然落地,眼眶里的黑气因周围的死气愈浓郁。“拦住它!”张华低喝着注入一道死气,尸傀立刻转身,用厚重的躯体挡在他身前。
噬灵蛊的尾刺狠狠扎在尸傀后背,却只留下一道浅痕——这具用修士骸骨炼制的尸傀,本就对阴邪之物有天然抗性,再加上张华连日来用灵石和死气温养,早已不是破庙中那具残躯。尸傀反手抓住尾刺,硬生生将噬灵蛊拽得一个趔趄,腐烂的手掌猛地拍向蛊虫头颅。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张华冲向乱葬岗。小豆子藏身处的隐匿阵已有些不稳,艾草叶的气息快要散尽,远处正有两个执法堂弟子举着搜魂幡走来。“抓紧我!”张华抱起小豆子,指尖凝出一缕死气裹住两人,搜魂幡的符文擦着他们头顶掠过,竟毫无反应。
“张大哥,那是什么?”小豆子指着焚化谷方向的血红身影,声音颤。张华刚要开口,就听见尸傀出沉闷的撞击声,回头望去,只见噬灵蛊竟咬断了尸傀的左臂,墨绿色的毒液顺着断口流淌,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没时间解释了!”张华抱着小豆子冲回谷口,尸傀正用仅剩的右臂死死按住噬灵蛊的头颅,却被蛊虫的尾刺接连刺穿胸膛。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符同时贴在短剑上:“《霍乱魔魂》,引气入兵!”
灰白死气顺着剑纹疯狂流转,短剑突然爆出丈许长的气芒。张华借着冲势跃起,一剑劈在噬灵蛊的尾刺关节处——那里正是蛊虫毒素汇聚的要害,也是死气最容易侵入的薄弱点。噬灵蛊出凄厉的嘶鸣,尾刺应声断裂,墨绿色的毒液喷溅在岩石上,腾起阵阵毒雾。
尸傀趁机将整个身躯压在蛊虫身上,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模糊的音节,竟是在执行“同归于尽”的指令。张华眼中闪过痛惜,却知道此刻不能犹豫,转身抱着小豆子冲向焚化谷深处的地火台——密道入口就在地火灶的背面,被一块刻着驱邪符的石板挡住。
“快!尸傀撑不了多久!”张华将小豆子放在一旁,双手按住石板,运转丹田内的黑白气旋。短剑上的阵纹与石板符印产生共鸣,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黑黢黢的密道入口,里面传来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极淡的蛊虫蠕动声。
就在这时,身后的噬灵蛊突然挣脱尸傀的压制,拖着残躯扑了过来,头颅上的复眼死死盯着小豆子——童男精血对即将殒命的蛊虫而言,是最后的续命良药。尸傀猛地扑上去咬住蛊虫的脖颈,却被对方的毒牙撕开了胸膛,两具身影一同滚入地火台,瞬间被腾起的烈焰吞噬,只留下刺耳的嘶鸣渐渐消散。
“走!”张华拉起小豆子冲进密道,反手将石板推回原位。地火的热浪被隔绝在外,密道里的寒气让小豆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张华摸出火折子点燃,照亮了前方蜿蜒的石阶,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鼎符的纹路隐隐相似,袖中的老陈头令牌突然烫,在地上投下残缺的光影。
“这是……聚魂阵的分阵图?”张华蹲下身,指尖拂过墙壁上的刻痕。令牌的光影与符文重合,竟拼凑出完整的图谱,在尽头处标注着“青阳城地下,养蛊总坛”的字样。他心头一震,原来青云宗的蛊虫养殖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根源竟在山下的青阳城。
小豆子突然指着前方:“张大哥,那里有光。”张华抬头望去,只见石阶尽头透出微弱的白光,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他立刻熄灭火折子,将小豆子护在身后,短剑紧握在手——密道出口怕是早已被人堵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为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熟悉:“是张华小友吗?老夫是王不易。”张华瞳孔微缩,借着微弱的光望去,只见王不易浑身是伤,道袍被鲜血染红,身后跟着三个同样带伤的执法堂弟子,竟是之前在晦亡司被死气侵体的几人。
“王执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华警惕地握紧短剑。王不易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半块残破的令牌,与老陈头的令牌拼合成完整的“青云镇蛊使”字样:“二十年前,我与陈玄一同负责镇压噬灵蛊,只是后来宗门被长老们把持,我们才被迫离散。他守鼎,我查坛,如今终于等到破局之日。”
他指着密道尽头:“出口已被长老们的人堵住,他们要将失控的蛊虫引入青阳城,用凡人精血催熟更厉害的母蛊。我们必须从分阵图上的另一条密道走,去青阳城毁掉养蛊总坛。”
袖中的短剑突然震颤,墙壁上的符文尽数亮起,在前方开辟出一道暗门。张华望着暗门后幽深的黑暗,又看了眼怀中瑟瑟抖的小豆子,最终握紧了手中的剑。老陈头的牺牲,尸傀的守护,还有青云宗的虚伪,都让他无法再退缩。
“带路吧。”张华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丹田的黑白气旋缓缓旋转,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连日的激战中愈稳固。他知道,这场始于破庙的霍乱,终将在青阳城迎来新的风暴,而他手中的剑与符,将是刺破黑暗的唯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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