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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甘点慧嘻嘻笑：“看来你有个朋友是圣基茨和尼维斯联邦人啊！”

齐睿忠不置可否，反而绕回刚才的话题：“那你厕所上出来了么？”

甘点慧马上翻脸，理直气壮：“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个人隐私。”

abcdefu

齐睿忠是归侨学生，叶迦宇是祖辈在青岛住疗养院的二世祖，毕业后两人创业，卖了几个小项目，然后做了现在这家公司。主要产品是一款saas系统。有人脉有背景，公司的商务轻松，手握几个餐饮集团的合约。老板叶迦宇嫌盈利低，已放眼下一步，逐渐接手大型连锁集团的餐饮后台。

齐睿忠是公司创始人兼产品架构师，相比合伙人更稳扎稳打。开会时，他从不挥斥方遒，也不谈笑风生。他只听，静悄悄地、耐心地聆听，然后做决定。和他工作是费力又省力的。费力在于标准很高，达到要求很难。省力在于这个人必定考虑得周全，怎么绑定、政策怎么动，他都审核过了，压力在他身上，他做出的肯定是最优解。其他人只需埋头努力。

甘点慧在网上搜齐睿忠的公司。看了半天，甘点慧最后的理解是：“哦，点菜的。你是店小二。”

“……”齐睿忠说，“对。”

齐睿忠打通的电话是给叶迦宇，让他帮忙报警，再寄个证件来，又让他买了台手机和卡。收件地址问的甘点慧，寄到她家。叶迦宇贫嘴“你是不是做鸭被扫黄了”，齐睿忠回敬“去死”。

东西很快就到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全程在忙号码换绑的事。甘点慧太无聊，穿着袜子和毛绒拖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她没提让他走，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晚上九点，新换不到两小时的号码接到派出所电话。齐睿忠是在地下停车场被挟持的，交涉间已试出深浅。对面就是普通小混混，当面对上麻烦，不当面不用怕。小混混说是网上和老板接的单，还能接着查，齐睿忠不予追究，挂断电话，继续完成换绑的大工程。

背后是谁，他不好断言，却大致心中有数。挖这些人是没用的。他更关心没打通的那通电话能否得到回应。

他通话的对象是姐姐齐璐萍。齐睿忠智力正常，对数字敏感，号码烂熟于心并非难事。但他不是无缘无故记下她的电话。十八岁后，齐睿忠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摆脱家族，主要是远离父亲那腌臜一团的生意。他办到了，因此多年来相安无事。然而，就在去年年底，他收到一通匿名邮件，里面是几张平面图。图像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这出自谁手。齐睿忠敏锐地感知到不安，果不其然，几天后，大姐来电。

多年来，姐姐是父亲的亲信，在齐睿忠的叛逆期还劝过他，想开一些，别想太深。但如今，轮到她忍受不下去。齐璐萍是用特殊号码来电，防的是窃听，她说她正在搜集证据，准备公开。

在不得不结束通话的最后，齐璐萍仓促地咬定：“人不再是人了，这里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齐睿忠有纠结的过程，一开始置之不理，自保为上，后来渐渐也关心起进度。在他小时，齐璐萍亦师亦母也亦友，更不用提齐璐萍的女儿珍珍。侄女珍珍出生时，他决定离家，冥冥之中，新生儿的出生是一种启发。

姐姐的筹谋绝非易事，齐睿忠常担心东窗事发。最近，匿名邮件断了。

齐璐萍最后一次给他发的消息是：“珍珍被带走了。在岛上。”

齐睿忠照惯例阅后即焚，删除了信息，却一直记得它。

他翻出久违的联络人，犹豫很久，删删改改，编辑了信息，没下决心发出去。那一家人，他已经不想再牵扯。

几个小混混有目的地用群发消息羞辱他。这一举动能追溯到从前，某位堂叔发现他用abcdef分组分类联系人，自己在e，恼羞成怒：“你怎么不把我编进f呢？fu！”堂叔在他离家后就扬言，“别以为当大陆人就安全”，一定找人弄他。事实上，找麻烦的事不是个例，被砸坏车窗，创业时公司被泼油漆，全是些下三滥把戏。源头他也知道，却始终忍气吞声，甚至情愿花一笔钱去学习防身技能，只因堂叔在境外，也因为他忌惮那一大家子。

说句题外话，甘点慧就在分组f，原因是没有分组g。她没被删是因为齐睿忠误以为自己只有abcde五个分组，漏掉整理f的人。那里面人也少，甘点慧，还有一个卖蜂蜜的老农。

门突然被重重地敲响，屋里的人都是一震。齐睿忠一个手抖，消息就发了出去。

来不及顾虑，他和甘点慧面面相觑。她起身去看猫眼。不知看到什么，甘点慧马上跳起来，抓住他的衣服，把他往衣柜里塞。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齐睿忠被迫蜷缩进柜子里。就在这时，有人来电，手机屏幕亮起。顺着微弱的灯光，抬起头，他看到悬挂在衣柜里的绳套。

外面一串脚步声，紧接着开了门。来人是楼下的房东老太太，看到甘点慧就嚷嚷：“你又偷我鸡蛋！要不是我搁了块砖在那你踩松了，我还真不知道！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育你！”

甘点慧的声音弱了下去，求饶道歉：“我刚要去楼下跟你赔罪。我是拿了一个，但我没吃，真没吃。你等等……你看，就这个，我真是鬼迷了心窍拿的，但我良心还在，就没吃。你看，对不起，我给你赔罪了。还给你。”

房东老太半信半疑，又骂了几句，拿着一枚鸡蛋走了。甘点慧把她送到楼梯口，人走了才松一口气。

她往回走。齐睿忠已经出来了，正在订机票。甘点慧站到他身后，默默踮起脚尖，越过他肩膀，盯着屏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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