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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稻草垛里的杨春花,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被拧出一道道褶皱,嘴角却咧开一抹阴狠的笑。眼梢斜斜勾着孙秀家那扇糊着旧纸的窗,心里的算盘噼啪响:暗自得意:“只要王麻子这色胚一进去,瞧见孙秀那模样,准会见色起意。到时候我扯开嗓子一喊,街坊四邻全涌过来,你孙秀一个寡妇,就算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这档子丑事!”
另一边,王麻子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里透着猥琐的光,蹑手蹑脚摸到孙秀的床边。
他粗糙的手腕刚要碰到柔软的被角,床上的孙秀忽然睫毛颤了颤——那是常年操持家务练出的警觉,下一秒,双眼“唰”地睁开,亮得像淬了光!
“谁?”
孙秀的喝声刚落,人已迅往旁边一滚,同时抄起枕边那把纳鞋底的剪刀。铁尖子磨得锋利,稳稳对准王麻子探过来的手腕。
王麻子扑了个空,身子踉跄两步,双手胡乱抓了把空气,险些一头栽在床沿,好不容易才撑着床头稳住,脸上的猥琐瞬间被惊慌冲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想干什么!”孙秀把剪刀握得更紧,指节泛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厉色,吓得王麻子腿肚子直打颤。
里侧床上,苏念塘被这动静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在娘的床边晃悠,吓得瞬间清醒,小手紧紧攥着被子,身子往墙角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偷偷从被子缝里往外瞄。
孙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定睛一看,竟是村里出了名的光棍王麻子,怒火“噌”地一下窜上心头,烧得她脸颊烫:“王麻子!你夜里闯进来,安的什么心?”
王麻子被她这气势镇住,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在村里偷鸡摸狗惯了,最怕这带着火气的厉喝,耳朵根子都紧。可转念一想自己是个男人,总不能被个寡妇吓住,便硬着头皮嚷嚷:“少、少装腔作势!把你家的木盒子交出来,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木盒子?”孙秀心里“咯噔”一下,疑云瞬间笼上来——这事,当年建军特意交代过,连建兵都没说,王麻子怎么会知道?她手上没停,剪刀又往前递了递。
两人拉扯间,孙秀瞅准王麻子慌乱的空隙,故意脚下一绊。
王麻子本就心慌意乱,重心瞬间失衡,“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床柱上,怀里藏着的撬棍“哐当”掉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孙秀趁机拔高声音,朝着门外大喊:“有贼啊!抓贼!”
苏念塘也跟着反应过来,攥着小拳头,用尽力气喊:“抓贼!抓贼啊!”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慌张,却透着股倔强。
王麻子见孙秀举着剪刀朝自己冲过来,身后还有个喊人的孩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找木盒子。
他猛地推开孙秀,转身就往门外冲,慌不择路间,“咚”的一声狠狠撞在了门框上,额角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停留半秒,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跑。
躲稻草垛后的杨春花,正攥着衣角等着喊“抓奸”,瞧见王麻子这副狼狈模样冲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王麻子扯着嗓子喊:“快跑!孙秀拿着剪刀冲出来了!”
杨春花吓得脸色瞬间煞白,心里的如意算盘全碎了,哪还敢停留。她慌忙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慌乱中差点摔了个跟头,跨上去就往家里冲,连掉在稻草垛旁的五元钱都忘了捡,只恨自己的腿不够快。自行车蹬得“咯吱”响。
王麻子见杨春花跑的比兔子还快,也顾不上骂,扭头就想往旁边的弄堂里钻,却忽见王婶打着手电筒,脚步“噔噔噔”地跑过来,光柱在地上扫来扫去。吓得他赶紧一缩脖子,钻进旁边的草堆里,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能躲过关。
而屋里的孙秀,盯着地上那根还带着泥土的撬棍,想起刚才王麻子闯进来找木盒子,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像蒙了层灰。王麻子好端端地,绝不会平白闯进来找木盒子,肯定是受人指使。
会是杨春花吗?她实在想不通。
当年建军明明跟她交代得清清楚楚,关于木盒的事,谁都不能说,哪怕是建兵也不行。
那盒子里藏着念塘的身世,杨春花怎么会知道?一连串的疑问压在她心头,让她眉头拧成了疙瘩。
周围邻居听到喊声,纷纷亮起了灯,屋里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大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见孙秀正握着剪刀站在门口,神色紧绷,立马围过去问:“孙秀,怎么啦?出啥事儿了?”
孙秀勉强挤出一丝笑,摆了摆手说:“没啥大事,好像外面有人撬门,我赶紧爬起来,还以为是贼,可能是我听错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一个寡妇,若是把王麻子闯进来的事说出去,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到时候反倒说不清,只能先把这事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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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杨春花骑着自行车,度快得像一阵风,差点撞上刚在外做完木工、背着工具往家走的李建国。
李建国往旁边躲了躲,看着杨春花慌慌张张、像是被狗追着的模样,心里犯了嘀咕:“这杨春花咋慌成这样?准没好事。”
他立马调转方向,快步往孙秀家走去,想看看究竟生了什么。
远远地,李建国就看见不少邻居围在孙秀家门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他加快脚步上前,挤到人群里问:“大伙儿这是咋了?出啥事儿了?”
“哎,刚才孙秀喊抓贼,我们吓得鞋都来不及穿,拔腿就往这儿跑!”王婶抢着说道,手里还提着没来得及系好的鞋。
“不好意思,惊扰大家了,太谢谢你们了。”孙秀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眼眶还有些泛红。
李建国从孙秀闪烁的眼神中察觉到她没说真话,猜到她或许有顾虑,便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帮着劝大家:“既然没事,大伙儿就先回吧,让孙秀娘俩歇着。”
见众人还在张望,孙秀又说了句:“放心吧,没事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
人群渐渐散去,脚步声走远后,草堆里忽然动了动,王麻子探出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咧嘴一笑:“孙秀这娘们,还算识相,没把我供出来。”
说着,他搓了搓手,探头确认没人回头,才敢慢慢直起身。
可他刚直起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胳膊就被人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像铁钳。
王麻子回头一看,正是李建国,吓得魂都快没了。
“王麻子,果然是你!”李建国眼露怒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火气,“孙秀娘俩孤儿寡母的,你也下得去手,良心被狗吃了?”
“李大哥,不是我要偷,是……”王麻子话到嘴边,眼珠一转,突然闭了嘴,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
王麻子心里清楚:自己偷鸡摸狗的勾当,即便被现,最多挨顿揍教训一下就完事。可要是让人知道,他是受杨春花指使,想对孙秀行不轨,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在那个年代,但凡沾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不光要被拉去游街,丢尽脸面,搞不好还得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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