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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知道,”世子说,“江无得。”
&esp;&esp;陆停看着那片云雾,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那你知道他是你哥哥吗?”
&esp;&esp;世子没有回答。这时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新坟,还是有些陌生茫然的。
&esp;&esp;毕竟对他来说,他听到的江无得,是坊间流传的那些版本,失了真,变了形。
&esp;&esp;陆停必须得讲给他听。讲江无得的母亲,讲阿若怎么被师父派下山,怎么为了救王妃以身入局,忍辱负重,最后自己与儿子都落得个凄凄惨惨。还要讲她怎么在月光下按下那个小球上的按钮,又怎么不忍心,停下手。
&esp;&esp;而在说这些故事前,要先让世子理解什么是系统。不管世子听不听得懂,他都要说。
&esp;&esp;陆停摸索着,从怀中拿出那根录音笔,举到世子面前,问他:
&esp;&esp;“这是什么?”
&esp;&esp;世子低头看了看,老实回答:“糖。纸包着的糖。”
&esp;&esp;就在世子想着陆停怎么突然给他看一块儿糖的时候,陆停摇了摇头,告诉他:
&esp;&esp;“这是录音笔,”
&esp;&esp;陆停尝试解释:“只不过你们被一种未知力量蒙蔽,看不到它的真面目。”
&esp;&esp;却没想到世子突然接话道:
&esp;&esp;“是那个游戏干的,对吗?”
&esp;&esp;于是陆停当即愣住。他没想到,陆娇还真的是对世子什么都说了。
&esp;&esp;那些关于副本、关于玩家、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陆娇通通没有瞒着他,竟是把最大的秘密都交给了这个人。
&esp;&esp;对于系统,世子的表现不太寻常。没有好奇,亦没有知道一切后的那种恍然大悟。他的心里像是装了沉甸甸的事,浑身散发着一种凝重的气息。
&esp;&esp;所以,陆娇究竟还和他说了什么呢?陆停看着他这种反应,实在是不解,又不敢多问,只能接过刚才的话头,继续讲起这位江公子。
&esp;&esp;当陆停说完江无得与他的母亲的故事,世子的肩膀微微地颤动起来,他转过身去,向前一步。
&esp;&esp;他蹲在那座新坟前面,低着头,看着那些被压实的泥土。日光从斜侧照过来,照在他散落的发丝上。他开了口,叫了一声:“哥。”
&esp;&esp;声音在风中荡开。
&esp;&esp;这一个字讲出来以后,一滴又一滴眼泪跟着坠下,落在泥土里,被轻轻接纳。
&esp;&esp;陆停站在旁边,俯下身捡起先前那些丢在一边的长箭,把它们扔下山崖。
&esp;&esp;前尘往事,就如此这般地坠落摔碎吧。
&esp;&esp;江无得,你不要怕太孤单啊,你看,我带了你的弟弟来找你。
&esp;&esp;现在,我也要去找我的弟弟了。
&esp;&esp;陆停望着手里那根录音笔。他把手指搁在其中一个按键上,按下去。
&esp;&esp;这支笔里,伴随着电流的杂音,传出一道久违声音。
&esp;&esp;——“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esp;&esp;
&esp;&esp;陆娇打完招呼以后停顿了一会儿。录音笔里传来阵阵风声,呼呼的,像是站在很高的地方,四面都没有遮挡。
&esp;&esp;陆停握着那根笔,没有按停。他知道后面还有。这儿没有旁人,他可以放心地听一听。
&esp;&esp;旁边的世子则是被吓了一跳。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块儿小小的糖,方形的,被油纸裹着,安安静静地躺在陆停掌心里。现在这块糖忽然发出了人的声音,这事儿还是太具有冲击力了一些。他歪了歪头,皱着眉,努力去听。
&esp;&esp;“我好像能听得到陆娇在说话,”世子说,“只是听不清……”
&esp;&esp;他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目光从竹林扫到山崖,又从山崖扫到那片空荡荡的天,“他是在这附近吗?”
&esp;&esp;陆停指了指那根笔,示意声音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esp;&esp;“我听着很清楚。”
&esp;&esp;看来应该又是那种未知力量对原住民进行了一定隔离,所以世子才会听不真切。不过不要紧,陆停可以转告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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