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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次拒绝（第2页）

“早上好。”

熟悉的声音响起，米勒娃还没回来，汤姆却出现在桌前。

经过昨晚的事，汤姆不再像从前自在，他抿着唇，搭在椅背上的手时握时松，瞧春张擡头，眼神罕见躲闪，两人之间气氛尴尬。

“我去瞧瞧米勒娃。”

特里劳尼看热闹不嫌事大，不顾春张的眼神挽留，麻利起身离开，为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圣诞节假期的清晨，图书馆的人寥寥无几，天气阴沉，雪地反射的刺眼白光通过拱形窗为整个图书馆照明，胜过桌上悬浮的蜡烛。

“我有事和你说。”

“我有事和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春张心里大概知道，她故作轻松，

“如果是关于昨晚的事，我想等米勒娃回来在说。”

汤姆没有否认，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米勒娃还没有回来，时间过得无比煎熬，终于，春张忍不住出声，没有理由的，她想知道汤姆是否仍保留对蛇的狂热，

“你喜欢蛇的外形吗？比如光滑的皮肤，细小的呼吸孔之类的身体改造？”

“尤其，”似乎说到了兴趣点，汤姆身体放松下来，“想不到你也有相同的想法，我其实并不认同人类的审美，具有棱角的割裂的美学，在我看来相当丑陋，蛇的身体要优美得多，它具有完美简洁的曲线美，能自由潜伏，伺机而动，灵活而富有爆发性，吞下大它数倍的猎物。”

每说一句，春张就绝望一分，身体向内蜷缩，脸色越来越白。

春张落下的头发遮挡了汤姆的视线，他没发觉不对劲，或许是为了缓解紧张，汤姆大谈设想，

“而人类因为弱小而进化的器官，无疑破坏了曲线的美感，成为累赘，例如毛发丶鼻腔丶外耳，弱者当然需要！保存温暖，过滤空气丶保护耳道，但，说真的，我们是巫师，完全可以利用魔法来实现这些器官的作用，优化身体...”

米勒娃的脚步声变得凌乱紧促，听上去是特里劳尼找到了她。

“汤姆，”米勒娃打断了汤姆，她出现在春张身後的书架旁，连气也来不及喘匀，“春张她，她...”

“不，不，不，不，不！”

还没等米勒娃说完，沉浸在恐怖幻想中，春张张口说出一连串的拒绝，不停摇头，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拖延的拒绝全部补上。

这下轮到米勒娃摸不着头脑了，

“我是说你们之间的...”

春张握着水杯，杯底的火龙正吐着龙息加热，手心的暖意让她的神经缓和，春张意识到了她的失态，语气柔和下来，

“我知道，”春张擡起头来与汤姆对视，“我昨晚做了失态的事，如果让你有什麽误会，那我的答案是不，我对你没有超出朋友之间的感情。”

抓着椅背的手骤然握紧，爆出青筋，肉眼可见的，汤姆失落极了，黑色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委屈地看着春张，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泪。

但好在他没有，却比落泪更加让人心疼，汤姆努力压抑声音的颤抖，

“我能和你谈谈吗？单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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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铺满了草地，花园里寂静无声，流动的喷泉被冻住，连地精也不再探头，两串脚印延伸到深处。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

汤姆向爱人剖析心声，

“你认为我们之间存在着，年龄的阻碍，认为我的迷恋只是一时的崇拜，对理性和成熟的向往；伦理的限制，你是以成人的灵魂陪伴我长大，参与我的童年与青年，你自认为是事实的监护人，认为我的爱只是一种错觉，错把对父母的感情投射到你身上；时空的隔阂，与那个罪犯相同，你无法对我承诺永远，对这一段恋情负责。”

春张不自在地将头发捋进耳後，汤姆的分析比她还要全面，只是最後的话有些过分，如果是在平常，她一定会纠正汤姆对索玛的称呼，并讥讽他分明也不相信永远。

但现在，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前两者，我已在戈德里克山谷就已辩驳，我请求你，放弃年长者的傲慢，平等地对待我的感情，而非因为我的年龄，而贬低质疑。如果你相信爱无分贵贱，顺逆，美丑，就不应歧视年龄。我无比庆幸我已经成年，能为一切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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