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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景再现（第1页）

这些维吾尔族老乡看到马亮和赵四穿着打扮都与这里人不同，便纷纷露出了和气的笑容。他们拿着手里的物品，用不流利的汉语说道：“嘿！阿达西（维吾尔族语朋友的意思）这里有上好的羊皮袄，过来看看吗！价格给你便宜。”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带着白色毡帽的老大爷，拎着手里的羊皮袄热情地冲他们打招呼。

马亮和赵四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朝着卖羊皮袄的老大爷走了过去。

他们二人从老大爷手里接过羊皮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羊膻味传了过来。

“嗯……正宗。”赵四眯着眼睛给马亮介绍：“老马我跟你说，这新疆的羊皮袄可是一个好东西，完全是用一整张羊皮制作而成，在外面套上一层军绿色的外层，你别看这羊皮袄其貌不扬的，可是你穿上这玩意儿就是在零下四十度的地方都不会冷。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咱们得买两件备着。因为沙漠腹地到了晚上会突然特别冷，那个鬼地方白天热死人，晚上冷死人，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可就不怕了。”他说着挑了一件羊皮袄直接穿在了身上。

赵四穿着羊皮袄昂首阔步在大街上来回走，还时不时停在马亮面前，做一个滑稽的敬礼手势，并且大声说道：“老马你看我像不像解放军叔叔？我跟你说，我打小的梦想就是能进军营，但是……”

“得了吧！人家穿上军装就是威风凛凛保卫国家的军人，就你这样的就算穿上军装看起来也像汉奸。别贫了，赶紧办正事吧！”马亮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说起办正事，赵四才把羊皮袄给脱了下来。他热的满头大汗，脱下羊皮袄的时候，一股说不清楚的汗臭气铺面而来。马亮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

“嘿！阿达西这羊皮袄多少钱？”赵四把羊皮袄甩在台子上，学着老板的口吻问道。

“这皮袄是用没有结婚的羊娃子的皮毛制成的，特别暖和，你看看这质量。所以这皮袄要8块钱一件。”维吾尔族老人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八”的手势说道。

眼下是八十年代初期，在单位上班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38.92元，这一件羊皮袄就卖八块钱是着实不便宜。

所以赵四立刻就像被踩着尾巴了一般，跳着脚大声嚷嚷了起来：“我说阿达西，你可不能因为我们是外地来的人就宰客啊？就这么一件破羊皮袄你要我八块钱，你怎么不去抢？一只羊才多少钱啊？”

马亮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把将赵四给扯到一旁，小声说道：“你怎么跟人家维吾尔族老大爷说话呢？谁不知道这维吾尔族的人最是热情好客，再者这里比较偏远，民风朴实，又怎么会存在宰客的事情呢？一天到晚就会瞎嚷嚷，你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整天靠卖假货、宰客为生。”

“我的假货都卖给那些老外了，你懂什么，我那是为国争光……”赵四脸红脖子粗地申辩道。

马亮白了他一眼，没继续搭理他。面带微笑对维吾尔族老人说道：“老人家这两件羊皮袄我们买了，然后我有件事情想跟您打听一下，您知道有个叫做时空记忆的招待所吗？”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16块钱递给了维吾尔族老大爷。

老大爷听说他要买两件羊皮袄，高兴地笑眯了眼睛，忙不迭的给他们打包装。可是在听到马亮说道“时空记忆招待所”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着马亮，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找这个招待所做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招待所的？”

马亮通过维吾尔族老人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马上就感觉到这个招待所看来果真没有这么简单，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于是，他连忙陪着笑脸说道：“是我本地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约我在这个招待所和他见面。可是我们远道而来，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去哪里打听。所以就找您问问。”

“哦！原来是这样。”老人听了马亮的话以后，脸上戒备的神情明显松弛了下来。他看着马亮，用手朝着右边的那条路指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头以后再向左拐，走到头以后，再往右拐，到了那里以后，你们会看到一个刷着蓝色石灰墙的房子，那个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的。”维吾尔族大爷指路的时候说话方式特别有意思。这路比较长的时候，他就通过拉长声调来体现，路比较短的时候，他的尾音拖得也短，好像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能准确地表达出来路程的远近一样。

听着老大爷的介绍，连马亮的脸上都露出一抹忍俊不住的笑容，他连连点着头，又对老大爷表示了万分地感谢。这才拎着羊皮袄带着赵四离开了。

赵四还在埋怨：“老马不是我说你，虽然我们从假洋鬼子那里骗了不少钱……”

马亮听到说他这里，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赵四马上又改口说道：“赚……赚到了不少钱，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糟践……你看这羊皮袄子也太贵了吧？”

“你去其他地方问问看看多少钱能买到？”马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

赵四不服气，马上扔下马亮去找其他家问价格，结果问了一圈下来，发现只有老大爷这家最便宜。这下他傻眼了，追在马亮身后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马亮没有回到他的问话，只是笑而不语。其实他也说不清楚原因。因为当他站在街道之中的时候，心里就泛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曾经来过这里一样。此情此景就像录像带倒放一样，看到老大爷，他就知道他的价格最便宜，而且会给他指路。

这样的感觉若是他说出来，肯定又会被赵四笑话他做了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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