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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早就察觉到她来了,他偏过头,目光从远海收回,声音低沉:“怎麽不睡觉?”
桑黎走向沙滩,宽大的白色棉质睡衣短袖被海风吹得作响。
她看着他的背影:“你还没说过,为什麽会离开BEAM。总不能是为了我吧?那我岂不是有点残害忠良的感觉?”
陆烬转过身来,眼神与她对上,漆黑却隐着火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轻声道:“如果我说,是呢。”
夜风一顿,停滞了半拍。
桑黎嗤笑一声,擡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男人的问题不要往女人身上推。你以为这是烽火戏诸侯吗?”
她的声音明快。
陆烬:“不是,是我发现,自己也有问题。”
“哦,什麽时候我们的陆烬队长开始自我检讨了?”桑黎坐下,也拉着他坐在自己身旁。
沙子被压陷,两人就像一直相处时那样惬意。
陆烬垂眼,半晌才开口:“其实,在记忆迷宫里,我看到了另一个东西。”
桑黎挑眉:“什麽东西?”
“我的档案。”他声音低得几乎被浪声掩去。
桑黎愣了一下:“档案?”
陆烬擡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如同刀子要把自己撕开:“是复制体。”
夜风刮过,撩动他的衣角。
“我根本不能算作什麽人类。所有所谓的人类独一无二的特性,对我来说不过是基因筛选後的结果。”
桑黎没听懂,但眉心一点点皱起:“怎麽会?”
什麽意思?
陆烬没回答。
他转开视线,看着脚边卷来的浪。
在BEAM的档案里,他只是一个载体。血肉的存在,是为了承载某个计划丶某种数据。
连“我是谁”这个问题,他都不配拥有答案。
是基因决定了他的冷静丶耐力丶战斗本能,甚至情感。
不是选择,不是努力。
那麽,他又与那些被编号制造出来的实验体,有什麽区别?
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陆烬攥紧了拳。
他突然会萌生出一种很怪诞的想法,他越靠近桑黎,就越害怕自己配不上。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桑黎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听见了什麽极有趣的八卦。
“你是复制体?意思是丶有成千上万个你?”
陆烬嗓音沉沉:“是。”
她眨了眨眼,眸光流转,像在盘算着什麽,随後应了一声:“哦,有意思。”
有什麽意思?
夜风掠过,吹散她的一缕发丝。
陆烬心头一沉。
不理解桑黎的语调。
“担心我们的关系啊?”桑黎似乎察觉,却又像什麽都没在意般,笑了一声:“那丶都和你长得一样吗?”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但我,是唯一成功的那个。”
夜风吹过,海浪打在礁石上,溅起白沫。
桑黎挑眉,唇角弯起,靠近陆烬:“那真是丶可惜了。”
“……”
陆烬喉结滚了滚,没听懂是什麽意思。
桑黎:“人多好玩啊。”
陆烬瞪大眼睛,这才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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