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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黎犹豫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想喝,但目光扫过这温柔又浪漫的餐厅,再看向窗外月光下的城市天际线,她还是笑了笑,对陆烬说:“这麽好的景色……不喝点酒,好像挺可惜的。”
陆烬顿了顿,最终还是拿了housewine的酒单,点了一杯酒。
毕竟,他也不想多喝。
但,他也不想扫兴。
“你不来一杯?”陆烬问。
桑黎:“我怕我喝得多了会被你打死,要是再干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万死难辞其咎。”
陆烬笑。
前菜上得很快。
红酒也不久後送了上来,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微微晃动,像是将这一夜都封进了玻璃里。
很浪漫。
法餐就是适合约会。
法餐节奏很慢,每一道菜都像是铺垫,气氛也越来越柔和。
烛光跳动着,陆烬正把刀叉放下,一擡眼,就看到桑黎靠着椅背看着他,眼神不闪不避:“又想到什麽了?”
她总是很喜欢胡思乱想。
“你很了解我。”她忽然开口,语气轻,却带着几分认真。
陆烬挑了挑眉:“嗯?”
“你有我的档案,还有我小时候的病例,甚至,”她顿了顿,眼神意味不明,“还有我的身体数据。”
陆烬没说话,只是默默饮了一口酒。
“但我呢?”桑黎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像细线拉紧,“我除了知道你叫陆烬,还有生活上琐碎的一些细节。现在我都和你睡觉了,而且咱俩睡了好久,但我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口,连空气都静了一瞬。
好像周围的人都同时侧头在偷听。
这是什麽金丝雀的故事?
有点刺激。
陆烬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所以?”
桑黎看着他,眼尾带着点倦意,“只是觉得,不公平。”
“我在拼命理解这个世界,理解异常体的身份,理解自己到底是不是人。你呢?你总是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着我,好像早就知道答案。”桑黎有些不满。
陆烬望着她,眼神从她的眼睛里一路扫过,落在她握着餐具的手上。
“你想知道什麽?”他声音低沉。
桑黎擡起眼睛,眨了下:“关于你,我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在这种餐厅吃饭,不就应该谈论一些……这样的问题吗?这种沉埋在我们彼此之间的问题,需要得到更多的重视,至少我是这麽觉得。”
陆烬坦然:“我叫陆烬。”
桑黎眨眨眼:“我知道啊,那为什麽是这个名字哇。桑黎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妈妈说希望我像黎明刚升起的太阳一样乐观健康善良,像灿烂的白天。所以我才是这个名字。但是你这个名字,燃烧殆尽,飞蛾扑火,不像是父母给孩子取的。”
陆烬握着酒杯,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夜色沉沉,落地玻璃窗倒映着他的侧脸。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我原来,没有名字。”
桑黎怔住,手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我是孤儿。”陆烬语气很轻,“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那种地方孩子太多了,照顾不过来,名字都是随便起的,长大後我改了名字而已。”
桑黎突然觉得,陆烬好可怜。
他说的时候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好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後来长大了,性格不好,总打架,被送去军事管教中心,又从那里直接送进军校。”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什麽,“我在军校过得也不算好,骨头断过几次,後来还是进入了管理局。”
虽然是轻描淡写,但桑黎知道,在管理局工作的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或者说是天才。
否则,怎麽可能抓住异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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