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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浮,如同溺水者挣扎着想要冲破漆黑的水面。
剧烈的头痛猛地将我拽离那片混沌的黑暗,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钉凿开了我的颅骨。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花了数秒才勉强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刷着粗糙白灰的天花板,一盏老旧的白炽灯悬在中央,灯罩边缘积着薄灰。
这不是我住的大别墅房间。
好像是我记忆深处一个熟悉的处所。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印有褪色卡通图案的床单,触感粗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陌生又熟悉的不适。
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淡淡霉味,混杂着墙角樟脑丸的气息。
这是哪里?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现身体异常沉重,四肢酸软无力,仿佛大病初愈。
更让我心惊的是,这双手……这双手太小了!
皮肤细腻,指节嫩小,手背上还有几个可爱的小肉窝。
这绝不是一双成年人的手!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
我猛地扭头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至极:一张小木桌,两把椅子,一个掉了漆的木头衣柜,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拼音挂图和一个红色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
窗框是老旧的原木色,玻璃窗外装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窗外能看到几棵高大的桉树,树叶在微风中摇曳。
一切都透着一种久远而熟悉的气息,像是……像是几十年前的景象。
是c市?我小时候与家人一起住过的c市?
我挣扎着爬下床,双脚落地时差点因虚弱而摔倒。
我扶着冰冷的床沿,踉跄地走到那面挂在衣柜门上的小镜子前。
镜子里,赫然映出一张陌生却又隐隐觉得熟悉的小脸!
大约六七岁的模样,头上顶着蓬松的羊毛卷短,我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头,一阵头痛欲裂的感觉传来。
这是,这是一年级时候的我?
镜中的我脸色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因为惊愕而瞪得极大,写满了惶恐与不可置信。
这是我?
这怎么会是我?!
我是华华……我记得那日参加了芝兰的婚礼,送走了小丽和志刚,祝福了芝兰和周文,然后回家,看到了志明哥和孩子们……
那些温暖又悲痛的画面——闪现在我的脑海,难道,我穿越啦?
志明哥眼中曾经星子般的光亮、孩子们奶声奶气的炫耀、沙上依偎的暖意……
这些画面渐渐清晰地从脑海深处荡漾开来,与眼前这具幼小的躯体、这间破旧的房间形成了荒谬而恐怖的对比。
头痛再次袭来,这一次,却伴随着无数破碎记忆碎片的疯狂冲击。
另一个“我”的人生经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我的意识。
谢意华,女,七岁,c市x宝矿区子弟小学一年级一班学生……父亲谢兴祖,矿区建筑工程师,母亲王好湘……家住矿区建筑队宿舍三栋二单元……
这些信息强行嵌入我的思维,与我原有的记忆疯狂交织、碰撞。
婚礼的星光,离别的愁绪,家中的暖灯,志明哥的笑容……难道那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漫长而逼真的、关于未来的梦?
不,那份温暖,那份牵挂,那份看到志明哥和孩子们时心底涌起的踏实与幸福,真实得刻骨铭心。
是了……
我想起来了。
在回家的车上,极度的疲惫让我昏睡过去……再醒来,便是这里。
一个可怕的、却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照亮了这荒谬的真相。
我……重生了?
不再是那个拥有家庭、拥有志明哥和孩子们的华华,而是回到了几十年前,回到了在c市读小学一年级的时代?
巨大的震惊和茫然让我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住。
我扶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
镜子里那个小女孩,依旧用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望着我。
未来的温馨与当下的恐惧无力形成惨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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