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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玦率亲卫直冲中阵,寒剑出鞘,光若流电。他挥剑斩马,刀光贯雪,连破数十骑。铁勒战阵被撕出一道裂口。
“杀!”
他一声低喝,玄霆铁骑随之怒吼,三军一齐破阵。
岳轩仍与阿尔丹缠斗,阿尔丹横刀扑上,岳轩挥枪尚未来得及格挡,眼见刀锋迎颈而来……
只听一声裂风破空,一道凌厉剑光从岳轩眼前掠过,快若闪电,却携着万钧之势,将弯刀震开。
岳轩怔住,只见那骑影自雪雾中现身……
一袭黑甲,殷红的敌血在其上纵横交错,恍若修罗自炼狱降临。他策马直入敌群,长殷剑起落间,寒光铺展,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血雨纷飞。
此刻,苍玦至岳轩身侧勒马,悠悠探手自雪地中取回先前掷出的佩剑。他身姿如铁铸山岳,那一双眼眸极黑极沉,不映丝毫波澜,以一种漠视生死的肃杀看向阿尔丹,仿佛在审视一只将死的猎物。
“大将军!”岳轩沙哑出声。
“退。”苍玦未回头,只一字冷令。
玄霆旗影在他背后铺展开来,如黑潮汹涌。
阿尔丹望见这一幕,眸光骤冷。
“北定王,你杀我叔父之仇,今日当以血来偿!”
阿尔丹自腰间再抽出一柄弯刀,怒啸着纵马冲来,双刀并举,刀势如裂风卷霜,暴烈非常。
苍玦神色未动,长剑反手迎上。两刀相交,震声如铁山崩裂,火星四溅。
雪花被气劲卷起,瞬间化成雾。
阿尔丹借势逼近,连环三斩,苍玦单臂格挡,金铁交鸣,他借力前倾,剑势一转,逼得阿尔丹退开。
阿尔丹怒吼,马蹄腾空,再度掠起雪浪。他的刀势疾狠,直卷向苍玦。
苍玦冷哂,双膝微屈,半身前探,长剑斜举,瞬息间化守为攻。两骑擦肩,刀锋掠空生啸。
数招之间,阿尔丹愈发急躁,他的刀越斩越快,似要以狂力突破。而苍玦刀势渐收,他身形静极而势动,每一击都不浪费半寸气力。
两股杀意在雪原中央激撞,天地俱寂,只余金铁之鸣。
阿尔丹胸口起伏,忽然狞笑,猛然勒马退开,右手一翻。
只听得一声脆响,刀柄暗机扣动,抛出暗弩,箭尖寒芒一闪,直取苍玦咽喉!
“无耻!”岳轩怒吼。
苍玦眸色一冷,几乎在同一瞬间侧身抬臂,剑身横格。那弩矢撞上剑身,反折飞入雪地。
阿尔丹尚未来得及反应,苍玦已策马逼近,一记横斩掠过,阿尔丹肩口迸出一蓬血雾,狼皮披肩被劈裂,连人带鞍被震得倾斜。
阿尔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险些坠马。苍玦顺势反挑,剑背击中他胸口,巨力贯体。阿尔丹整个人被震飞出数丈,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长痕,重重坠入雪中。
鲜血瞬间侵染雪地,赤色蔓延开去。狼骑见主将受创,纷纷勒马护阵。
“护主!速退!”铁勒旗影乱作一团,角声嘶哑。亲卫数骑抢上前,将阿尔丹拖起。
他一手捂着伤口,强撑着翻身上马,嘴角却仍带笑,声如铁砾:“北定王,此仇不罢!你我再会!”
一声短促的号角划破风雪,狼骑呼啸而退,卷起漫天雪尘遁入山隘。
苍玦长剑遥指前方,声音铿锵:“传令,追至岭口!余部清扫残敌,斩草除根,不得放过一人!”
“喏!”
鼓声再起,玄霆铁骑列翼而分,弓矢齐放。飞矢如骤雨倾泻,后阵火铳轰鸣不绝,烟尘掩杀。狼骑溃散成一线残影,奔逃间连旗帜都被烈火吞没。
极目望去,雪原上血迹纵横,尸骸横陈,触目惊心。
苍玦长剑归鞘,黑发被凛风卷起。他凝望眼前已然染红的雪岭,声线冷冽:“岳轩,传令收阵。”
岳轩拱手应声,将枪尖深插雪中,单膝跪地:“末将无能!多谢大将军救命之恩,”
苍玦垂眸,岳轩肩头已被血浸透,面无血色。他语声沉冷:“能死守至此,忠勇可嘉。但阵前躁进,险弃全军。”他顿了顿,语气转寒,“此胜以众将血肉铸就,绝非你一人莽撞之功!”
岳轩俯首叩地:“末将知罪!”
苍玦抬眼望向北方天色,眸中寒光更深:“外敌可退,叛者难容。回营!是时候去收拾那些暗地里作祟的鼠辈了!”
战场余火在风里摇曳,天地重归寂然。唯有血,仍在雪中无声洇开。
第二十六章红尘一局
镇北大营,主帐已清了人,炉中炭红暗伏。
苍玦褪下重甲,摘盔而立。胸前战袍被透入盔甲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墨发亦被血水浸润,在寒风中结成冰棱。此刻帐中微热,冰棱渐融,细细水线自鬓间滑落,在冷峻的面颊上,洇出两道凄艳的血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那股气息像凝成一层暗红的雾霭,将他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苏仲掀帘而入,单膝一拂,抱拳道:“王爷,兵部那几名押来的官吏已各自看管,严加审讯。军需司监印官魏荀自请面见,说此事是他手笔,不愿连累旁人。”
“自请?”苍玦剑眉一挑,甚是不屑:“带进来。”
片刻后,玄霆营卫押着一名中年文官入内。此人发鬓散乱,面色蜡白,手上戴着镣铐却仍竭力挺直脊背。
他一脚踏进营帐便被浓重的血腥气呛住,抬头目光触到苍玦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瞳眼睛猛地圆睁,但仅闪过一瞬惊恐,他神情便又复归木然,镇静得如同已然看破生死。
卫兵松手后,他自行跪下,声音沙哑却平稳:“卑职兵部军需司监印官魏荀,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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