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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青竹书声与洛阳变局（第1页）

山间的风带着竹香，吹得肖雯雯鬓边的碎飘起。刘小橙走在前面，手里攥着根枯枝，时不时弯腰拨开路边的荆棘，回头时总不忘叮嘱：“姐姐，这边石头滑，你踩着我的脚印走。”

翻过第一座山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两人坐在山坳里歇脚，刘小橙从布包里掏出干饼，掰成两半递过来，自己只留下小的那块：“姐姐，你多吃点，等下还要翻第二座山呢。”肖雯雯看着他指尖沾着的泥土，心里一暖——这孩子总记着照顾她，却忘了自己比她更需要力气。

“一起吃。”她把大半块饼推回去，又拧开水壶递给他，“慢点吃，别噎着。”山坳里的溪水潺潺流过，刘小橙捧着水壶喝水时，倒影落在水里，清瘦的肩头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挺拔，再不是洛阳贫民窟里那个缩着身子的小可怜了。

午后终于看到了青竹村的影子。漫山的竹林郁郁葱葱，村子藏在竹林深处，溪水绕村而过，几间青瓦白墙的屋子错落分布，炊烟在竹梢间袅袅升起。狗蛋他爹的表弟王大叔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看到他们，连忙迎上来：“是肖姑娘和小橙吧？快跟我来，屋里烧了热水。”

王大叔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西屋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墙角堆着捆晒干的竹子。“这屋以前是我儿子住的，他去镇上学徒了，你们住正好。”王大叔把布包放在桌上，又端来两碗热米汤，“路上累了吧？先喝点米汤暖暖胃，晚上我让老婆子做粟米糕。”

肖雯雯刚道谢，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咳嗽声。王大叔笑着解释：“是村里的陈老秀才，就住在隔壁，平时爱读点书，你们要是有啥不懂的，问问他准没错。”

这话让刘小橙眼睛亮了。他放下碗，小声问：“大叔，陈老秀才也懂《诗经》吗？我还有几句没琢磨透呢。”

“何止《诗经》！”王大叔拍了拍他的肩，“陈老秀才年轻时考过秀才，只是后来看透了官场，才回村里教书的。你要是肯学，他准乐意教你。”

当晚，肖雯雯就带着刘小橙去拜访陈老秀才。老秀才家的院子里种着棵桂树，虽未开花，却透着股清雅。他正坐在灯下翻一本泛黄的《礼记》，见两人进来，放下书笑道：“早听老王说来了个爱读书的少年，果然是个俊朗孩子。”

刘小橙拘谨地行了个礼，把怀里的《诗经》递过去：“老先生，我有几句不懂，想向您请教。”老秀才接过书，翻到他折角的地方——是“呦呦鹿鸣，食野之苹”那章，书页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都是刘小橙自己琢磨的疑问。

“你且说说，你觉得这‘鹿鸣’是真写鹿吗？”老秀才指着句子问。刘小橙愣了愣，想了想说：“我觉得不是，鹿鸣听起来很欢快，像是朋友相聚时的热闹，就像村里人选村长那天，大家围在一起说话的样子。”

老秀才眼睛一亮，抚着胡须笑道：“好！好一个‘朋友相聚’！这诗本是周天子宴请宾客时唱的，你能从日常里读出意思，比死记硬背强多了。”他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毛诗传》，递给刘小橙，“这书里有注解，你拿去读，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从老秀才家出来时，月光已经洒满竹林。刘小橙抱着《毛诗传》，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姐姐，陈老先生真好！他还说要教我读《尚书》呢！”肖雯雯看着他眼里的光，想起时空管理局的提示——“推进目标人物学识成长”，此刻才真正觉得，这条路走对了。

接下来的日子，青竹村的清晨多了道新风景。天还没亮，刘小橙就揣着书去陈老秀才家，两人坐在桂树下，一人读一句，偶尔停下来讨论，声音混着鸟鸣，飘得很远。肖雯雯则忙着帮村里修水渠——青竹村靠溪水灌溉，可水渠年久失修，一到旱季就缺水。她照着未来的水渠图纸，用竹子做了简易的分水器，又教村民把渠底夯实，铺上一层细沙防渗漏。

“肖姑娘，你这法子真管用！”村里的李伯蹲在渠边，看着水流均匀地流进田里，笑得合不拢嘴，“往年这时候，下游的田早就干得裂口子了，今年你看，稻子长得多好！”肖雯雯笑着递过竹制的量水尺：“以后按这个刻度分水，谁家都不会吃亏。”

日子安稳地过了一个月，微型定位器上的“时空涟漪修正进度”已经跳到了。这天午后，村口忽然传来货郎的吆喝声，还带着个消息——“洛阳城变天了！赵王司马伦杀了皇后贾南风，现在宫里是赵王说了算！”

肖雯雯手里的纺车猛地停了。她快步走到村口，货郎正被村民围着，唾沫横飞地说：“我从洛阳来的时候，街上还挂着贾南风的人头呢！听说好多跟着贾南风的官都被抓了，现在没人敢提‘选少年’的事了！”

刘小橙也跑了过来，听到“贾南风死了”，眼睛瞬间红了——他想起在洛阳城躲地窖的日子，想起那些被抓走的少年，声音都有些颤：“姐姐，是不是以后……再也没人抓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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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雯雯蹲下来，擦掉他眼角的泪，用力点头：“是，以后没人能抓你了。”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贾南风一死，最大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没几天，王大叔带来了封信，是狗蛋他爹托人捎来的，里面还夹着老丈的字条：“贾氏已除，洛阳安稳，可带小橙归，文渊堂藏有典籍，可助其深造。若愿留乡，亦有故人愿荐其入县学，望回信。”

肖雯雯把字条读给刘小橙听时，他正坐在桂树下读《尚书》。听到“入县学”三个字，他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抬头时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姐姐，我也能去县学读书吗？”

“当然能。”肖雯雯捡起书，拍掉上面的灰尘，“陈老先生也说你天赋好，去县学能学更多东西。”

可刘小橙却犹豫了。他看着院子里的兰草，又望向村外的稻田，小声说：“可是……我走了，村里的孩子们谁教他们认字啊？还有李伯的水渠，要是堵了怎么办？”

肖雯雯心里一软。这孩子不仅长了学识，更有了牵挂——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活下去的小可怜，而是懂得为别人着想的少年了。她摸了摸他的头：“村里的孩子们可以跟着陈老先生学，水渠我教李伯怎么修了，你要是想他们，放假还能回来。”

陈老秀才也来劝：“小橙，你有大才，不能困在这小村里。去县学，去洛阳，才能把学问做深，将来才能帮更多人。”他还写了封推荐信，递给刘小橙，“拿着这个去县学，校长是我的老友，他会好好教你的。”

刘小橙接过推荐信，指尖轻轻摸着上面的字，忽然跪下来给陈老秀才磕了个头：“谢谢您，先生！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您的期望！”

肖雯雯看着这一幕，悄悄打开微型定位器。屏幕上弹出新的提示：“目标人物刘小橙确立学业目标（入县学深造），命运轨迹与历史基准线重合度提升至o，建议支持其参与县学考核，推进‘光耀门楣’进程。”

她关掉屏幕，望向院外的竹林。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少年的未来祝福。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行李，王大叔和村里的人都来送，李伯塞了袋新磨的粟米，张婶给了双新做的布鞋，连狗蛋都跑过来，递上一个用竹编的小篮子：“小橙哥，这个给你装书，路上用。”

刘小橙接过小篮子，眼圈红红的，却笑着说：“谢谢大家，我放假一定回来！”

离开青竹村时，太阳刚升起。刘小橙走在前面，手里提着小竹篮，里面装着陈老秀才的推荐信和那本翻旧的《诗经》。肖雯雯跟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跨越千年相遇的少年，已经在乱世里长出了自己的根，而她要做的，就是陪着他，看他长成参天大树。

而此刻的洛阳城，文渊堂书肆里，老丈正整理着书架上的典籍。一个穿着儒衫的年轻人走进来，拱手道：“先生，县学的推荐信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刘小橙来了。”

老丈笑着点头：“这孩子不容易，肖姑娘也不容易。等他们来了，咱们好好教他，将来让他考科举，做个能为百姓办事的官，也算对得起那些年的颠沛了。”

阳光透过书肆的窗户，洒在竹简上，泛着温暖的光。洛阳城的风波已经平息，而一个少年的求学之路，才刚刚开始。肖雯雯和刘小橙还不知道，这次去县学，不仅会让刘小橙的学识更上一层楼，还会遇到新的机遇——一个能让他在更大的舞台上展露才华，真正走向“光耀门楣”的机遇。

山路蜿蜒，通向远方。刘小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肖雯雯笑：“姐姐，你说县学里有很多书吗？我想把《礼记》《尚书》都读一遍！”

肖雯雯也笑了，快步走上前，和他并肩往前走：“会的，县学里有很多书，你想读多少都能读。”

风里的竹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远方田野的麦香。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和少年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乱世的阳光下，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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