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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乱世书声续（第1页）

两人刚拐进贫民窟的窄巷，就听见墙根下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几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妇人坐在石阶上缝补旧衣，目光时不时往刘小橙身上瞟，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飘进了肖雯雯耳朵里。

“你看那不是刘老三家的小子吗？才两月不见，竟像换了个人似的。”梳着双丫髻的妇人手里拿着针线，眼神里满是好奇，“以前跟个泥猴似的，整天在垃圾堆里翻东西，现在倒穿得干净，还抱着本书，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了。”

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叹了口气，手里的麻线“啪”地断了：“可不是嘛！听说跟了个外乡来的女子，那女子心善，不仅给这孩子饭吃，还教他读书写字呢。我前几日还看见他在老槐树下写字，那字写得比村里教书先生的徒弟都强。”

“还有啊，你们注意到没？这孩子长开了，眉眼多俊啊！”另一个妇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皮肤也白了，要是好好打扮打扮，说不定能被哪个富贵人家看上，也不用在这贫民窟里受苦了。”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得肖雯雯心里紧。她悄悄拉了拉刘小橙的衣袖，想让他快点走，可刘小橙却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尖又红了——他虽小，却也听出妇人们在说自己，只是不懂为什么大家要这样议论。

就在这时，巷口阴影里忽然站起一个人。那人穿着青色短打，腰间佩着一把窄刀，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他原本靠在墙上假寐，此刻却直起身子，侧耳听着妇人们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刘小橙身上。

肖雯雯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的装扮和气质，绝不是贫民窟的住户。她想起前几日在街头看到的士兵，又想起定位器提示的“权贵关注风险”，连忙攥紧刘小橙的手，快步往院子方向走：“小橙，咱们快回家，晚了饭该凉了。”

刘小橙被她拉着往前走，还回头望了一眼巷口的男人，小声问：“姐姐，那个人是谁呀？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不认识，许是路过的客商吧。”肖雯雯勉强笑了笑，脚步却更快了。她没说，刚才那男人的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贾”字——那是皇后贾南风宫里人才有的标识。

巷口的男人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缓缓走到妇人们身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方才你们说的那孩子，叫什么名字？住在哪？”

妇人们被他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双丫髻妇人攥紧了针线，小声答道：“他叫刘小橙，就住在前面那间带老槐树的院子里。官爷，您……您找他有事？”

男人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石阶上：“以后再看到他有什么动静，就到城西‘悦来客栈’找我。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说完，他转身就走，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几个妇人面面相觑，盯着那块碎银，眼神里满是惶恐——她们虽不懂这人的来历，却也知道，被这样的人盯上，未必是好事。

肖雯雯站在院门口，透过门缝看着男人走远，才长长舒了口气。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怦怦跳——刚才那男人，一定是贾南风的眼线！近来洛阳城里都在传，皇后贾南风性情残暴，却极好男色，常派人在民间搜罗有才貌的少年郎，带入宫中取乐，不少少年进去后就没了音讯。

“姐姐，你怎么了？”刘小橙抱着《诗经》，仰着头看她，眼里满是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肖雯雯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姐姐就是有点累。以后在外面，要是有人问你的名字和住处，千万别告诉他们，知道吗？”

刘小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追问：“为什么呀？他们是坏人吗？”

“不是坏人，只是……他们可能会打扰我们的生活。”肖雯雯没法跟他解释宫廷的黑暗，只能含糊过去。她牵着刘小橙走进院子，关上院门的瞬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巷口——那里空荡荡的，却像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座小院。

晚饭时，刘小橙还在兴奋地说着老丈教他的《诗经》，肖雯雯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白天在巷口听到的议论，想起那个带疤的眼线，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打开微型定位器，屏幕上的“潜在权贵关注风险”提示还在闪烁，下方又多了一行小字：“检测到目标人物周边出现不明身份人员活动，建议加强隐蔽措施。”

“姐姐，你怎么不吃呀？”刘小橙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肖雯雯碗里，“是不是菜不好吃？”

肖雯雯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菜很好吃。小橙，以后咱们尽量少出门，读书写字就在院子里，好不好？”她知道，这样做或许只是暂时的，但她必须尽最大努力，把刘小橙藏在这方寸小院里，避开那些来自深宫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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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橙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在哪里读书都好。”他低下头，小口吃着饭，却没看见肖雯雯眼里的担忧——她知道，这乱世的风雨，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而刘小橙这株刚冒芽的小苗，随时可能被狂风暴雨折断。

当晚，肖雯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白天在巷口看到的眼线，想起妇人们的议论，又想起贾南风的残暴。她从时空管理局的资料里知道，贾南风为了满足私欲，曾多次派人掳走民间少年，甚至有少年因不堪受辱而死。她绝不能让刘小橙落得这样的下场。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桌案上的《诗经》上。肖雯雯起身走到桌前，轻轻翻开竹简，上面的“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映入眼帘。她想起刘小橙问她“小康”是什么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她不仅要护着刘小橙长大，还要让他有能力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改变些什么。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肖雯雯屏住呼吸，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黑影在院墙外徘徊了片刻，又悄悄离开了。她知道，那一定是贾南风的眼线，在确认他们的住处。

肖雯雯靠在门上，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护着刘小橙，让他避开权贵的骚扰，让他能安安稳稳地读书，长成那个本该成为的、有学识的青年。这不仅是她的任务，更是她对这个跨越千年的弟弟，最郑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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