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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燕北边城（第2页）

“军中重地，闲杂人等退开！”他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名燕军护卫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持刀围拢，将文士和秦开护在中间。

那文士惊魂未定，看着秦开手中完好无损的地图，又看看眼前这个虽然衣衫褴褛、却气度不凡的壮汉，颤声问道：“壮士……多谢壮士援手！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秦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地图递还给文士，沉声道：“先生，此地不宜久留，护送先生和此物入城！”

文士连连点头，在护卫的簇拥下，准备重新上车。就在这时，一名穿着低级军官铠甲的汉子分开人群走了过来，他是被这里的骚动吸引来的守城士卒头目。

“怎么回事？为何在此聚集喧哗？”军官厉声问道，目光落在了手持地图的文士和挡在前面的秦开身上，尤其在秦开那身破烂的胡人装扮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充满了怀疑。“你是什么人？看你的打扮……”

秦开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将半遮面的脏布扯下，露出了虽然憔悴却棱角分明的面容。他没有看那军官，而是目光直视那位文士，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青玉玉佩举起，朗声道：

“在下，燕将秦开！三年前奉命出使东胡，今得脱樊笼，历尽艰险，归来复命！请见居庸塞守将李都尉！”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激悦，在嘈杂的市集中清晰地传开。

“秦开？”

“是那个被送到东胡的秦将军？”

“他竟然还活着？还逃回来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和议论声。秦开的名字，在边境并非完全陌生。

那文士也愣住了，仔细打量着秦开，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质地不凡、雕刻着古老家族纹饰的玉佩，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那守城军官更是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眼神更加警惕：“秦开？你说你是秦开？有何凭证？！”

“此玉佩为信物之一。”秦开目光沉静，“在下亦可详细陈述三年前受命之细节，以及李信将军之容貌特征。还请通禀李都尉！”

军官犹豫不决。一个失踪三年的质子突然归来，这事实在太大，他不敢擅自做主。但看对方气度，以及刚才出手保护地图的举动，又不似作伪。

就在这时，肖雯雯悄然走到了秦开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但她那种迥异于常人的冷静气质，以及虽然破旧却明显不同于普通胡女或燕国平民的衣着细节，让那军官和文士都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这个神秘女子的存在，似乎无形中增加了秦开话语的分量。

文士沉吟片刻，对军官低声道：“王队率，此事关系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先将二位……请入城中，严密……呃，妥善安置，报与李都尉定夺。”

那王队率想了想，点了点头，对秦开抱拳道：“既然如此，请……随我入城。不过，在都尉确认之前，还请二位配合，勿要随意走动。”

语气虽然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和戒备，但至少，城门向他们打开了。

秦开和肖雯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然而，当他们跟随着士兵，穿过那幽深、布满防御工事的城门洞，踏入居庸塞内部时，看到的并非是夹道欢迎，而是更多审视、猜疑，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

低矮的土坯房，狭窄的街道，随处可见的防御工事，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和萧条，无不昭示着这座边塞城镇承受的压力。

秦开的归来，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究竟会激起怎样的涟漪，尚未可知。

在一处临时安排的、有士兵看守的简陋院落里安顿下来后，肖雯雯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隐约可见的城墙垛口，轻声道：“进了城，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考验，恐怕比穿越东胡的丛林更加复杂。”

秦开擦拭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目光坚定。

“我知道。但既然回来了，无论面前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过去。”

他的故国，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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