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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做点什么（第1页）

人界，转眼已是一年过去。

段莫弃带着灼天与月夜转移到了万荒兽界某处山间秘境。

绿渊灵脉因启动平等阵法已经几近枯竭，解清玄的肉身也需要再寻处灵泉浸泡。

解清玄现在是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段莫弃不好意思主动联系叶问秋。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履行与灼天的约定。

灼天也并未怪罪，他并不在意一两年或者三五年的等候。毕竟渡劫天人境的闭关时间是要以百年为单位的。此处秘境中洞府众多，灼天找了处属性契合洞府先行修炼，耐心为渡劫闭关做先行准备。

月夜初来人界依旧十分嗜睡，这一年中有十个月是在睡梦中的。

段莫弃不曾过多关注月夜的情况，只是每月确认一次他还活着就行。

大多数时间段莫弃都守在解清玄所在的水池边修炼。每次神游归来他都在暗自期待解清玄已经睁开了双眼，正百无聊赖地在泉水中仰泳，还要努着嘴阴阳怪气地埋怨他一句：“别卷了行不行！”

恍惚间，段莫弃好像看到解清玄的睫毛真的扇动了一下。

经过一年的凤凰精血与灵泉浸润，解清玄的躯壳已经不再苍白，她的血液已经重新开始流动，甚至还有极其缓慢的呼吸，就连灵根也重新焕发生机，可以自动调和灵气修补躯壳，再一点一点生出新的四肢。

那副栩栩如生的躯壳似乎真的沉了一下。段莫弃一惊，起身想看真切些，谁知恰逢正午时分，竟有一线天光忽地从头顶的岩石裂缝中照了进来，这天光像是一道浮光帷幕，刷地垂落便将水中人与岸上人隔开了。

这一瞬间的视野丢失竟让段莫弃慌了，回过神来他已经掀了那光幕走入水中，轻轻将那半幅躯壳揽入怀中。

温暖，柔软，安详，但空洞。可惜，这一次依旧是错觉，这具躯壳之中依旧空空荡荡。

段莫弃不禁将她抱紧了些，又轻轻噙着她的后颈，用舌尖细细感受那锁链节点处的温度，试图能通过这条锁链找到哪怕只有一丝的灵魂跳动。

猩红色的虚幻锁链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两幅躯壳，锁链的源头是段莫弃，节点在解清玄的躯壳上，接着又延伸到很远很远的未知之处。

锁链沉甸甸的重量让段莫弃可以确定，解清玄的灵魂没有死去，她只是落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连微弱的波动都无法蔓延过来。锁链足够强韧，没有断裂的风险，解清玄能顺着它找回来的，许是明天许是十年后，只要她愿意，她便能顺着这灵魂锁链找回来。只要她愿意……

……

可她若是不愿呢？

她在那个世界有家人朋友，有生活有爱好，没有愁人追杀也不需要担惊受怕……他能分辨出来的，她没有将这个世界当做真实的，她还是将他当做某个“男主角”。

“喂！段莫弃！”

醒了的是月夜这累赘。段莫弃深深叹了一口气，放开解清玄走出泉水，然后挥手为整个水面覆盖上一层红色龙晶。

“不去修炼那套兽语林的心法，来我这里做什么。”

“步云天怎么走？本王要去步云天视察！”月夜醒着的时候看了些段莫弃给他的书，可每次没看半页就烦得不行。这两日他醒着的时间挺多，实在无聊，想着好不容易来了人界，那就该去最热闹的步云天好好快活快！

“你要是想找死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段莫弃冷冷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放放血。”

他可不会像解清玄那样哄着这厮，更不可能耐心去教月夜什么功法。他没放月夜出去自生自灭，完全是不想让解清玄醒过来后再数落他一顿什么：“精致利己”、“自私凉薄”、“不负责任”之类的。

“你又这样与本王说话！”月夜讨厌极了段莫弃这副臭脸，火气也是蹭蹭往上窜：“本王……！”

段莫弃强压下火气，指着水中的解清玄质问月夜：“你可知她为了带你来人界付出了多少代价？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依旧心平气和地与你说话。在她醒来之前我不会赶你走也不会杀了你，但我不介意用血契让你就此面壁思过十年百年。你若是还有些良心就不要再无理取闹，去找出洞府好好修炼直到她醒过来。”

“你！……我！……她！”

月夜火气未消，但看着半半拉拉的解清玄也确实再说不出什么重话。他这辈子从来没关心照顾过别人，向来都是别人供着他，可此时他确实由衷觉想为解清玄做些什么。可他这辈子不学无术，知道的术法寥寥无几，他实在是不知现在能干些什么。

“那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些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段莫弃低着头，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什么都做不了。”此时的他与月夜没什么不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

……

“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解清玄叉腰看着银色固体一样的冥海，感觉有点迷茫。“段莫弃那边有没有在想法子把我招魂回去啊……法术方面有问题可以去麻烦一下梁谷前辈……”

“啊！”

身后瓷娃娃一样一动不动的孟婆忽然开口叫道：“你好，迷途的灵魂，我是孟婆，你需要帮助吗？”

“……”解清玄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听到这句台词了。

“孟婆妹妹，你再努力回忆一下，有没有见过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纸人。”

“嗯？什么纸人？”

孟婆眼睛一眨不眨地歪着头，说完一句话就又陷入了长久的“响应中”状态。

良久，孟婆忽然正过头，“啊”地轻轻惊呼了一声：“你好，迷途的灵魂，我……”

“孟婆妹妹啊，你这状态比那些纸人还要人机……”

解清玄看不清这位“瓷人”小孟婆的修为。也许是她的修为高出她很多，也可能是冥界这没有一丝灵气的环境遮蔽了她的五感，同时大概率也要归因为她现在是灵魂状态，自己的灵根情况十分奇怪，处于一种类似于虚拟映射模糊状态。

虽然解清玄自己都不知道，面对这位小孟婆她有几分自保的能力，但她对眼前这个和纸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孟婆没有丝毫恐惧。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没有纸人的煞气，灵魂的状态也更给人一种平和纯净的感觉？

“你认识我？你是新来的小鬼吗？太好了，我好像忘记怎么回冥府了，你能带我回去吗？”一句话的功夫，孟婆又被强制重启了。

“……”

这位小孟婆有些时候记忆流失的速度比思考问题的速度还要快，所以经常会出现话还没说完就宕机的情况。就小孟婆现在这种症状，解清玄与她正常交流都成问题，也着实不指望能再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在这海滩傻站着等招魂也不是个办法，时间久了她自己是要丢掉许多记忆，灵魂也会受到磨损的。看来她若不想被困在冥界慢慢消散，就只能先和小孟婆一起想法子找回冥府，去找真正靠谱的专业人员寻求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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